69、抉择
    江书月听完江家下人的传话,瞬间惹得她勃然大怒。

    在她心里,便是亲娘、亲弟,也从未用这般姿态对她说话。可陈瑞雪一个进门才一年的媳妇,竟敢如此号令她,命她即刻回江府、归还历年借款,还让她滚过去签下断亲文书。

    江书月立在窗前抚着衣袖,面色一瞬铁青,胸中怒火翻涌不息。

    让她还钱是不可能的,断亲,自己主动提出是大逆不道,忤逆不孝,但是江家那边提出签断亲文书,不孝的罪名她就不用担了。

    江丰年得罪了平王,得罪了祁家,必死无疑,她若还挂着江家亲缘,必定连累夫君仕途、耽误儿子女儿的前程。

    她既已为家人荣华选择背叛手足,便索性彻底割席,断得干净。

    心念既定,江书月强压怒色、整理衣衫,带着府里几个下人前往江府。

    她本以为今日至多当众难堪、赔钱断亲,从此与江家两不相欠。

    谁知她刚踏入正厅,尚未站稳,四周骤然冲出几十名精壮下人。

    这些人动作迅疾,不等她惊呼挣扎,直接将她还有她带来的人死死按在地上、反手捆绑,绳索深深勒紧腕骨。

    江书月又惊又怒,浑身气血翻涌,奋力嘶吼: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江家三小姐、江源城副守备夫人!谁敢放肆!”

    她抬眼怒视主位上淡然端坐的陈瑞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

    “陈瑞雪!我既答应回来签断亲书,你为何这么做?谁给你的权力敢绑架官员家眷?”

    陈瑞雪静静望着狼狈被缚的她,眉眼清冷:

    “江书月,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没数?”

    江书月有些心虚,不敢说话,莫非陈瑞雪已经知道了?

    陈瑞雪看她不敢回话,继续往下说:“江书月,你扪心自问,我夫君何曾亏欠你半分?”

    “从小到大,母亲疼你爱你,江家从未短你吃穿用度。你夫家周转、仕途升迁,年年回娘家挪借银钱物资,我夫君次次慷慨相助,从未有过半句推诿。”

    “她待你仁至义尽,你又为何狠心反手构陷,想将你亲弟置于死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江家的家产都会被抄没。江家没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江书月浑身僵冷,她自认行事隐秘、滴水不漏,陈瑞雪肯定是在诈她。

    恐慌席卷四肢百骸,她强撑硬气,咬牙抵赖: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一概不知!我从未陷害过半分!你们凭什么绑我、污蔑我?!”

    她神色强横,死不认账,没有证据,说破天都没用。

    这时,江逸玖、江仲康二人走出,手里握着一些文书。

    江逸玖冷声道:“三小姐,事到如今,何必嘴硬?”

    “两天前,是你伪造家主书信印鉴,从我这里骗走十万两江家商行记名银票,老夫还有轩宝斋下人皆可作证,你的伪造书信就在老夫这里,你还敢狡辩。”江逸玖当时想去查证,但家主匆匆去了定县,那个书信和印鉴又很是逼真,加上以前江书月经常借钱,江逸玖也没多想,知道真相后他悔不当初。

    江仲康紧随其后:“你重金聘请的临摹师傅张林,伪造家主书信,害怕被灭口,打算潜逃,已经被我们控制,张林都已经招供,那些伪造书信都是你和刘奔指使他写的,人证物证俱全。到了公堂之上,刑具加身,刘夫人你依旧无从抵赖,只会多受苦楚。”

    听完这些,江书月浑身气力瞬间抽空。

    她怔怔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良久,她垂落头颅,面色惨白,嗓音沙哑,终于吐露实情。

    “是……是祁家祁钰找上了我夫君。”

    “他带来了平王的许诺。”

    “只要我构陷江丰年、坐实他买凶杀人的罪名,我夫君便能稳坐江源城守备之位,无人撼动。”

    “我长子今年恩科,可稳中进士、仕途坦荡。幼子可入京城禁卫,授千夫长,光耀门楣。唯一的女儿可以入平王府做妾,若是平王日后荣登大宝,我们刘家就是皇亲国戚。”

    “为了夫君前程、为了我儿女的终身仕途、荣华富贵……是我鬼迷心窍,选择牺牲了弟弟。”

    为了自家荣华,她选择亲手葬送亲弟,葬送江家家业。

    屏风之后,强忍良久的江老夫人浑身颤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悲愤剧痛。

    她缓步走出,斑白鬓发微颤,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养育数十年、心肠歹毒至此的女儿。

    江老夫人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江书月脸上,力道极重,打得她头偏一侧,脸颊瞬间红肿滚烫。

    江老夫人声音嘶哑破碎,心如死灰:

    “即使丰年出生之时,你们皆已出嫁,感情不算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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