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抉择
但她也是你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啊!她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然如此狠心绝情?我没有你这般狼心狗肺、泯灭亲情的女儿!”

    耳光灼热刺骨,江书月怔然片刻,随即恼羞成怒,捂着脸剧烈喘息:

    “母亲!您怎能打我?我才是您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江老夫人浑身发抖,心寒彻骨,“我宁愿没有你这个亲生女儿,丰年次次顾念手足情分,倾力帮衬你夫家,换来的却是你落井下石、置她于死地!你真是心如蛇蝎!把江书月带下去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明日我亲自去府衙告状。”

    江逸玖抬手示意护卫上前半步,森严威压笼罩整座厅堂。

    江书月环顾四周,陈瑞雪神色冷淡,满堂下人冷眼相对。

    眼看江家下人要把她关进柴房,母亲打算明日亲自把她送去官府,她急道:“我久久不回,我夫君儿子一定会上来找寻,到时你们拦得住么?”

    陈瑞雪道:“你放心,把你叫来江府之后,你的夫君你的儿子们已经被霖王喊去做客了。你就算一夜未归,他们也不会知道,就算猜出来了,也没办法脱身前来救你。”

    听到霖王也插手了,江书月心知穷途末路,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地上,红着眼眶哀求:

    “母亲,女儿也是身不由己!夫君官位、儿女前程全系我一身。那是权势滔天的平王啊,我们不做还会有别人去做,我们哪敢得罪当朝王爷?

    女儿只是想保全家人安稳!女儿一时糊涂,求母亲饶恕这一次,我是您亲女儿啊,您要把女儿送官,母亲,你是想亲手送我去死么?江丰年跟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母亲,你当真忍心为了江丰年让我去死?”

    江老夫人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内心挣扎不已。

    陈瑞雪见此缓缓开口:“你不做这件事,顶多你夫君你儿子前程受阻,可你做了这件事,你可知带给江家的是什么后果?仅仅是我夫君身死么?这种滔天血案,都得上达天听,呈送刑部,大理寺,任何死刑犯斩首之前都得验明正身。”

    听到验明正身,江老夫人理智了。现在江家是官商,丰年还领了朝廷爵位,身份一旦暴露,欺君大罪,罪不可恕,满门抄斩,她也不能幸免。

    这何止是害亲弟,这是要害江家全家,也包括她。

    江老夫人闭了闭眼,彻底压下最后一丝母女情分,神色决绝:

    “我意已决,明日我亲赴县衙,揭发你全部罪状。”

    她转头吩咐江仲康:“将人严加看管,禁止传递任何消息至夫家。整理好全部物证人供,明日随我一同上堂。”

    “老夫人,仲康领命。”

    江仲康即刻命人将崩溃挣扎的江书月带去柴房软禁,严加看管。

    厅堂终于安静。

    江老夫人疲惫落座,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眼怅然伤怀:“万万想不到,我亲手教养的女儿,竟会做出这般残害手足的恶事。”

    陈瑞雪上前轻轻扶住她,柔声宽慰:“婆母莫要伤怀。如今真相已然明了,待章汝贞大人重审此案,必能还夫君清白。”

    这是江丰年托她办的事情,若是她婆母的选择不对,那她就会软禁江老夫人,和江仲康做完明日的事情。幸好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现在就看许山能不能请到章汝贞了,若是章汝贞没来,曹奎首鼠两端,那就得请霖王陪审此案。

    那她欠的人情就更多了。

    江老夫人挥手把客厅伺候的下人打发走,悄声问道:“瑞雪,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丰年......”

    陈瑞雪轻轻点头。

    江老夫人:“那你为何还要如此尽心尽力?”

    陈瑞雪:“婆母,我已经是江家妇,我的两个孩子上了江家族谱,就是夫君的孩子,东窗事发,大家都不能幸免。”

    江老夫人真心实意道:“以前是老身误会你了,老身对你不住,也是江家亏欠你了,往后老身会把你当亲女儿看待。”

    陈瑞雪心道,往后,往后她还能不能留在江家都说不准。

    “婆母,你年事已高,今日又频频伤身动怒,我送你回房歇息。”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许山不负所托,连夜快马奔赴无溪城,昼夜兼程,请来了江南道总督章汝贞。

    章汝贞一身紫袍官服,身姿挺拔,眉眼清正凛冽,自带惶惶官威。

    曹奎赶紧起身相迎,把主位让给了章汝贞。他心道,章汝贞来了好,这烫手山芋总算可以交出去了。

    章汝贞入衙即刻沉声发话:

    “带江丰年,江丰义上堂。今日本官当堂重审,必查真相、务求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