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枕边微凉,空空荡荡。
江丰年去哪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心底那点刚睡饱的安稳瞬间落了空。
陈瑞雪微微撑着身子坐起,轻声唤来守在帐外的丫鬟,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家主呢?”
丫鬟垂首躬身,不敢抬头:“回夫人,家主下午出去了,奴婢未曾见过家主归来。”
正说话间,门外脚步声轻响,江涟领着一众下人端着晚膳走入屋内。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清淡的温补菜式,碗筷皆是专用银器,干净雅致,显然是精心备好的膳食。
陈瑞雪抬眸,望着神色紧绷、眼底藏着忧色的江涟,再次追问:“你家主子去哪了?”
江涟心头百般焦灼,牢牢记着江丰年临走前的嘱咐,绝不能让夫人知晓他深陷人命官司之事,只能压下慌乱,恭声回话:“夫人恕罪,家主出门处理事务,并未交代去向与归期,小的不敢妄自揣测。”
一句没有去向没有归期,让陈瑞雪心口堵得发闷,层层委屈翻涌上来。
她没再多问,拿起碗筷勉强扒了两口饭菜,实在食不知味,半点胃口也无,索性放下了碗筷。
“少爷小姐睡了?”
“回夫人,天色已晚,两位奶娘早已带着小主子们安歇,睡得安稳。”贴身丫鬟轻声回禀。
屋外更漏滴答,已然是三更天。
下人打来温热清水,丫鬟细致伺候她擦身净体。她伤口缝合才四日多,创面尚未彻底结痂稳固,万万不能沾水浸泡,只能简单擦拭周身,小心翼翼避开伤处,半点不敢大意。
不多时,王苑端着一碗温热汤药走入屋内。
药香袅袅散开,不同于往日单纯的止痛温补气息,内里多了一缕淡淡的安神药味。
和今天下午那碗汤药一样,让她喝完睡得太久,以至于江丰年离开她都不知道。
陈瑞雪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凉意。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你家主子既然已经离开,何必还要在药里加安眠助神的药材?让我昏睡难醒。”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当真那般不知分寸、那般纠缠不休?
是怕自己半夜醒来对他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还是从头到尾,他的身心都对自己紧闭大门,始终防备、始终疏离?
万千思绪压在心头,酸涩又无力。
王苑连忙柔声宽慰,语气极尽体贴:“夫人莫要多想。您伤口疼痛反复,寻常止疼药效果微弱,白日奔波劳顿,夜里极易痛得辗转难眠。家主是心疼您夜夜受苦,特意吩咐大夫添了温和安神药材,只为让您能安心休养。”
陈瑞雪闭了闭眼,不愿再深究揣测。
解释再动听,也抵不过他夜不归宿、刻意躲避的事实。
她沉默抬手,仰头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入喉,心底更是一片寒凉。
待她喝完药,王苑递来蜜饯。
陈瑞雪摆手拒绝,只用清水漱了口,接着躺下。
王苑小心翼翼为她拆开旧药、擦拭伤口、重新外敷上好的金创药,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便扯裂她未愈的创口。
药性缓缓发散,倦意再次席卷而来,陈瑞雪没撑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深夜死寂的山庄,骤然被一阵刺耳的兵刃交击声、怒吼厮杀声硬生生撕碎。
哐当!铿锵!怒喝!惨叫!
密集又凶狠的打斗声响层层炸开,穿透夜色,直直传入卧房。
床榻上的陈瑞雪瞬间惊醒,心口猛地狂跳,浑身骤然绷紧。
两位奶娘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熟睡的一双儿女,跌跌撞撞冲进主卧。王苑也立刻持剑护在床前,一众侍女下人尽数聚拢屋内,人人面色惶恐,身子止不住发抖。
山庄深夜遇袭,谁都心生恐惧。
陈瑞雪强压下心底慌乱,沉声急问:“外面出了何事?”
王苑手心紧绷,长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暗自攥紧藏在袖中的剧毒粉,眼神警惕死死盯着房门,快速回话:“夫人!山庄外闯进来百余蒙面刺客,个个身手狠厉、悍不畏死!江涟正带着上百护卫与刺客厮杀,已经放出求援信号,也遣人快马报官,许放县令即刻便会带衙役赶来支援!您别怕,属下拼死护您与小主子周全!”
屋外战况,惨烈至极。
夜色漆黑,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寒芒刺破夜幕。
江涟一身劲装,手持长刀孤身死战刺客首领,一人硬生生扛住最凶狠的攻势。那刺客首领武功极高、招招致命,剑剑直刺要害。
江涟以一敌一,步步硬拼、死不退后,身上接连挨了数道深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