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出现的时机,太蹊跷了。
去年许山带人剿匪后,叶天一直没有踪迹,怎么上个月突然出现在江源城,四处散播谣言、污蔑陈瑞雪清白。
还有江丰礼,死亡时间也不对劲。
去年冬月他刚刚受辱,尚且忍得下来,回了江源平安度日;偏偏上个月突然受不了折辱、留遗书上吊自尽,这里面绝对藏着猫腻。
看来,江半山这只老狐狸,还有事情瞒着她。
是纯粹觊觎家产、不惜亲子性命?还是背后有人撺掇指使、阴谋布局?
心头疑点重重,江丰年快速用完早膳,打算亲自去看看江半山一家如今的境遇。
自从他们一家被逐出族谱、夺尽权势财富后,江半山嫡系几十口人,尽数被赶出江源城,挤在城郊破败茅草屋内,只能靠着早年偷偷留存、未曾查封充公的一点积蓄苟活度日,落魄潦倒。
江丰年策马赶至城郊,远远驻足眺望,目光骤然一凝。
茅草屋外,立着一道熟悉的尊贵身影。
蒋玉霖!
他竟迟迟没有返京,不仅滞留江源,还与江半山私下有来往!
江丰年当即翻身下马,敛去身形,施展轻盈轻功,悄无声息潜至屋后密林,屏息凝神,隔窗偷听屋内对话。
屋内,江半山满鬓花白、满脸沧桑落魄,语气藏着无尽怨毒与不甘。
“霖王!当初是你暗中授意、教我借族规发难、逼死丰礼!我听信你的计谋,不惜亲手牺牲亲子、搅动宗族内乱,只为扳倒江丰年!
可到头来呢?你亲自带着加封赏赐江丰年的圣旨!
让我一败涂地、家破人亡、满门落魄!”
蒋玉霖端坐在破旧木椅上,神色冷淡、波澜不惊,语气带着傲慢疏离。
“你特意传信,若只是跟本王诉苦抱怨,那本王就不在此地浪费时间了。”
自西北赈灾立下大功后,蒋玉霖彻底在朝堂站稳脚跟、羽翼渐丰,权势今非昔比。
他心中执念从未消散,一心想夺回陈瑞雪,报复江丰年。
在凉州城,陈瑞雪只要出了江府,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他暗中监视之中。
他亲眼看着陈瑞雪处处维护江丰年、不惜为了江丰年严惩同族、绝情处置江丰礼,心底嫉妒得疯狂滋生、恨意日益深重。
腾出手时,他暗中撺掇江半山发难。
他想赌一局。
赌江丰年自私凉薄、重利轻义,危急关头定会舍弃陈瑞雪、自保脱身。
赌陈瑞雪看清江丰年真面目后,心死情断、幡然醒悟,重回自己身边。
还没真正对江丰年下死手,就被轩辕明镜警告,不许他对江丰年出手。
蒋玉霖心底又愤又恨。
他始终想不通,为何其貌不扬一介商贾的江丰年既能掳走陈瑞雪全部真心,又能得到轩辕明镜这般人物的青睐庇护,一路顺风顺水、事业家庭双丰收。
江半山压下满心悲愤与不甘,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颓然开口。
“成王败寇,老夫认了,多说无益。
老夫残年无几、活不了多久,不求荣华,只求你念几分旧情。
早年我曾出资助你读书求学,也曾暗中助力你与陈瑞雪当年私奔。
今日我只求你一件事。
老夫剩下最后一子,江丰义。
让他跟着你,许他一个前程。”
当年他相助二人私奔,从来不是心善,纯粹是想看江丰年被全城耻笑、颜面尽失。
还能破坏江陈两家联姻。
蒋玉霖淡淡颔首:“这点小事,本王应允。明日辰时,让他在江源城外等候,本王带他回京。
你一众孙辈,若甘愿俯首、入府为奴侍奉,本王也可一并带走,给他们一条活路。”
江半山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微光:“能入王爷麾下为仆,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此,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蒋玉霖说完,带着两个心腹手下离开了这里。
屋后暗处,江丰年静静听完全部对话,知道其中细节。
原来江丰礼之死、宗族逼迫、不仅是江半山私心作祟,还有蒋玉霖在幕后操盘算计!
江半山自认为自己跟霖王有那么一层关系,所以胆大包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敢买凶杀人。
江丰礼之死已经解惑,那么叶天呢?怎么突然来江源城散布谣言?昨夜又是谁从许山手里救走了他?
救下匪首叶天的人,应该不可能是蒋玉霖。
当年若非叶天带人抢劫、他和陈瑞雪也不会被拆散;若非叶天砍伤了他,他也不会乡试落榜。如果他不是皇子,如果他一直没被皇家找回,那么前两件事,足以让蒋玉霖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