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慌乱


    江丰年心口微微一松,又继续试探:“可她为你两度舍命,情深至此,你当真能一辈子瞒到底、无愧于心?”

    陈瑞雪思忖片刻:“因为知道结局,妾身认为,秀莲并不是真的爱上官璟,若是真爱,岂会知道上官璟是女子后就不敢相守?甚至做出害人满门的事来。既然不是真爱,妾身若是上官璟,何来愧疚?”

    江丰年盯着她深情温柔的眉眼,心底愧疚丛生。

    她再问一句,声音极轻:“那若你是秀莲姑娘,得知一切,你会如何选择?”

    陈瑞雪沉默片刻,软软道:“妾身不是秀莲,并不知道她对上官璟是何等感情,不知道怎么选择,但妾身绝不会知道真相后选择害人报复。”

    江丰年忍不住继续问道:“你想象一下,上官璟是我呢?”

    陈瑞雪忍不住笑了,伤口扯着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夫君若是上官璟,那妾身也只能认了。但是夫君如果是上官璟,秀莲绝对没机会跑去衙门告状。”

    江丰年听了这番话后内心激动不已,她说,若自己是上官璟,她只能认了。

    她了解自己,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了解自己,理解自己。

    倘若来日真的走到那一步,倘若陈瑞雪也因爱生恨、反噬于她……

    纵使不舍、纵使难过,自己也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在江丰年这里,情爱永远大不过性命大不过家业。

    陈瑞雪能理解她,愿意坚定的选择她,她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又觉得自己对陈瑞雪太过残忍。

    今夜,江丰年孤独而又强大的内心被陈瑞雪撕开了不少缝隙。

    陈瑞雪看不懂江丰年眼底深沉的暗流,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夫君怎么突然讲这般凄凉的故事?”

    江丰年敛尽所有心绪,压下心底愧疚煎熬:“年少一桩憾事罢了。当年我不多管闲事,她们或许各有归宿,不至于落得这般结局。”

    “都过去了,夫君别再自责。”陈瑞雪温柔宽慰。

    话音刚落,她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爆红,神色羞怯局促。

    江丰年立刻察觉异样:“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陈瑞雪耳根通红,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妾身内急。”

    江丰年下意识道:“我去叫下人。”

    “别叫。”陈瑞雪轻轻拉住他的衣襟,满眼依赖羞怯,“太晚了……夫君帮帮妾身,好不好?”

    这一句软软的请求,让江丰年心底的防线越裂越大。

    她心底疯狂拉扯,

    想守礼、想避嫌、想守住秘密、想划清界限。

    可看着怀里虚弱无助、全然依赖,满是爱慕,十分信任自己的女人,她半点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她挣扎良久,指尖紧绷,喉间微燥,终究低声应下:“好。”

    江丰年小心翼翼揽着她的腰身,力道轻到极致,生怕一丝晃动扯裂她的伤口,稳稳将她抱起,移步走向后侧恭桶隔间。

    屋内未点灯,月色朦胧昏暗。

    落地站稳,陈瑞雪羞得抬不起头,声音细弱羞怯:“夫君……帮妾身褪一下衣衫,妾身动不了,牵扯伤口疼。”

    江丰年浑身僵硬,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她这些年经商、掌家、杀匪、镇族,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可此刻指尖都在微颤。

    她一手牢牢托住陈瑞雪柔软纤细的腰身,稳稳支撑住她身体全部重量,另一只手笨拙、轻柔、克制到极致,缓缓替她褪下下裳。

    夜色再暗,她目力极好。

    所有温热的触感、细腻的肌理、近身的柔软,清晰无比地落在感知里。

    明明是迫不得已的照料、明明是无可奈何的回应,可每一寸触碰,都灼烧肌肤、乱她心神。

    她克制多年、清冷自持的心性,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溃不成军。

    一边是多年养成的理智:不能动心、不能喜欢、不能越界、不能暴露。

    一边是不知从何涌起的情动:贪恋她的软、心疼她的伤、舍不得她受委屈、更放不下她依赖的模样。

    又馋、又怕、又喜、又愧、煎熬至极。

    陈瑞雪全然不知江丰年心底的翻江倒海,只是羞红着脸,乖乖依靠在她怀里,全身心交付、全然信任。

    片刻后,她轻声道:“夫君,妾身好了。”

    江丰年压下满身燥热与纷乱,强行收敛所有躁动心绪,再次稳稳将她抱回床榻躺好。

    人是躺下了,可方才近身相处的画面、柔软的温度、羞怯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这一夜。

    她守着秘密、守着界限、守着岌岌可危的分寸。

    一边贪恋温柔枕边人,一边恐惧来日惊天祸。

    一旦动心,皆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