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方明站出来说道:“诸位,刚才匆匆离去的那位大人,你们可认识?”
许士攸起身,抱拳:“回大人,老夫认识,他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安智勇安大人。”
“那许族长可知,安大人为什么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雷总督,老夫不知,还请雷大人解惑?”
雷方明放声道:“据斥候来报,北戎已经发兵南下,不日就会开赴瓜州边境,安将军已经回了瓜州驻防。若此时,凉州,甘州内乱,诸位想想,等着你们的是什么后果!”
在座的,大多都在凉州有家有业,甚至世代都在凉州。
若前方打仗,流民造反,他们这些富家大族要么留在这里被流民抢劫,要么弃城而逃,暂时去他乡避难。
许士攸心道,战火如果能从瓜州波及到凉州,那这银子捐了也白捐,迟早是要逃走的。至于流民生乱,他许家作为凉州大族,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卫家宅的力量?
于是他说道:“老夫也很着急目前的形势,只能从族中子弟的月银中再挤个三千两出来,虽然杯水车薪,但老夫已尽己所能,望大人理解许某掌管一族之艰辛。”
江丰年心道,这老狐狸可真会卖惨,这都从族中子弟的月银中克扣了,再继续募捐,那就是官逼民反了。到时候流民还没乱,这些大族先逃了。
其他人也陆续一脸肉疼的添个一千两,五百两。
江丰年也跟着众人,捐个一两千两,应付过去。
台上主位的人一言不发,许士攸道:“大人,老夫家中还有事,若没其他事,老夫就先告辞了。”
李穆笑着道:“轩辕公子和雷大人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过来参加这次宴会,许族长家里有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
许士攸明白李穆的意思,他可以不给李穆面子,因为许家在朝廷中也有人,官职也不低,但他不能不给轩辕公子和雷方明的面子。
“年节将近,族里事情挺多,都是琐事,就不烦大人的耳了。”然后坐下饮宴。
摘星楼的菜都是一道一道的上,每上一道菜,间隔半个时辰。宴会的时间慢慢的拉长,大人物没走,其他人也只能乖乖坐着。
一个时辰过去,这些乡绅员外身旁的碳火都已熄灭,也不见下人来添置。
窗户敞开,众人冷的瑟瑟发抖。
那些富绅几时吃过这样的罪?但是,许士攸不发话,他们也不敢随意发话。
总督府设在幽州,轩辕公子在京城,他们两个迟早是要走的,在凉州,得罪许士攸可不行,他们就算想要捐钱也不能盖过许族长这个地头蛇。
许族长都说许家很穷了,他们还能富得过许家?这不是打许士攸的脸么?
闫万熙对江丰年耳语:“看这情况,今晚要冻上一晚了,咱们反正也不是凉州本土人士,不如多捐点?”
江丰年诧异,这闫万熙也不像一个抵不住寒冷的人,更不像是一个冤大头,凉州的士绅团结一致,他怎么这个时候想要站出来打破这个平衡?
说来奇怪,闫家和江家一样,既是行商,也是粮商,上次无溪干旱,闫家还缺粮呢,他这次难道还能来凉州贩粮不成?
“闫兄,你这次来凉州,是做什么生意来着?”都是做生意的,赚钱还来不及,谁会傻乎乎的去做慈善?
“江老弟,闫某是来凉州卖棉布的。”
“闫兄好眼光。”江丰年由衷敬佩。
“闫某也没想到凉州大雪。闫某其实跟西北的军队有来往,这些棉布棉衣本来就是卖给将士们的。”
“朝廷不会下发物资么?还得找其他渠道补给?”
闫万熙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不再多说。
江丰年心道,水至清则无鱼,是她多问了。不管是朝廷的问题,还是地方军队的问题,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
这闫万熙不是一般人啊,能到西北军队里卖粮卖冬衣,背后势力不简单。
只见闫万熙站起来道:“轩辕公子,雷大人,李大人,在下江南道无溪城闫万熙,在凉州置业十年有余,也算半个凉州人,凉州蒙难,在下愿捐一百万两银子,愿凉州城早日度过难关。”
一石惊起千层浪,整个摘星楼的人都看着闫万熙,一百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朝廷的赈灾银也才五百万两。
江丰年心道,闫万熙不是傻子,既然他出了这个头,自己不妨跟上。
“在下愿捐两千石米,二十万两雪花银,聊表心意。”其他的江丰年并未多说。她把大部分的人都派去了孜县,商队又去了西域,无论是战乱还是流民抢劫,对江丰年来说都不是好事。
众人更是心惊,两千石米不是两千石谷粮,如今一石米一两金,一两金等于五百两雪花银,这米的价值就到百万粮白银了,何况现在有价无市。
“江老弟,你这是大手笔啊!”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