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低下头摸到车门下来,两只脚刚落到地上, 先被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男人的下颚卡进他的颈窝, 他下意识耸起肩, 下意识的“簌簌”发笑。
“栖迟。”男人的声音认真极了, 贴着栖迟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以后遇到刚刚那些人,不要随便靠近知道吗?”
那些收容员可是会将小蛇捉回去关起来变成无害化的收容器。
栖迟“唔”了一声,被一把掐住腰上的痒痒肉,他立刻笑了出来, 装傻充愣的无辜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只能乖乖的答应。
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像是憋着什么秘密。
宴九枝抬起头,一双手将栖迟的衣服扯了又扯, 大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腰,栖迟被迫直起身体被赶了下去。
他也没跑,弯弯绕绕的趴在宴九枝的轮椅上,凑过脑袋神神秘秘的说:“我才不怕呢!我认识他们。”
“哦?”
宴九枝漫不经心,却听栖迟说:“我以前在乡下给人算卦,那些人说我搞封建迷信,还吊销了我的经营执照呢!”
要不然蛇才不出来打工呢!
栖迟皱了皱鼻子,想到自己花了一百二办下来的营业执照,心疼得滴血。
营业执照?宴九枝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站着的栖迟,沉默震耳欲聋。
“你还有营业执照?”宴九枝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哎呀,老板你好没有见识哦。”聊到这个栖迟可就来劲了,他俏皮的朝男人眨眨眼,故作嫌弃实际超绝不经意的炫耀:
“这年头,出马也是要讲法律的,至少要搭个堂口吧?有了个堂口,不得办个营业执照啊。”
“我算卦可便宜了,只要五块钱,一个月能赚一百多呢!”
至于灵不灵,栖迟扁扁嘴巴,老板没问他也不说。
再说了,他还给人捉鬼呢!
栖迟挺挺胸脯,青涩的小脸写满了得意。
这么一条小蛇居然有宴九枝都没有营业执照!
宴九枝不由大吃一惊,虚心问学:“那你的营业执照是怎么吊销的?”
老板的表现很好的满足了蛇蛇的虚荣心,栖迟忍不住抬抬下巴,又忍不住感到心虚,推着宴九枝往车里钻,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最后耐不住栖迟自己也想说,小嘴叭叭了出来:“都怪村里的大学生!”
那个大学生好像是学什么神秘学、民俗学,读完原本要留在城里当教授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回村里被鬼魇住了,天天上屋顶往山上看。
看就看吧,他非要往里面钻,好几次被山里的赶山人救了回来,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众神之母”,什么“肋骨”,什么“献祭”……
他家里人好不容易出了个这么有出息的,急得找了好几个神婆仙姑。
然后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家伙冒出来了,非说那大学生是被什么邪神蛊惑了,要带进城里治疗。
那家人肯定不肯,你谁啊说把人带走就带走。
栖迟当时在场,正郁闷这群人找仙姑不找自己,见此急急忙忙冲过去给大学生灌喂了两碗符水,照着脸扇了两巴掌哦不对,是打鬼!
“然后那个鬼就被我这样那样——打跑了!诶,人好了!”
栖迟眉飞色舞的一阵比划,想到自己一战成名嗓音高昂又兴奋,差点在车厢里跳起来。
男人忍不住拿手挡着他头顶,忍俊不禁的怕兴奋的栖迟撞一脑门包,还是撞自己手上好了。
“那然后呢?”宴九枝问。
然后?栖迟满脸的兴奋顿时化为了郁闷:“然后村子里的人没意见,这大学生没意见,大学生的同事有意见,走关系给我把营业执照吊销了。”
当然了,搞出马的不在乎有没有营业执照。
但是栖迟是一条遵纪守法的蛇蛇,他叼着包袱,泪撒村口,就这么在众人的挽留中告别了装神弄鬼这一行。
宴九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个月只赚一百多万,确实没必要担这个风险。”
栖迟:?
宴九枝:?
“好了,不许说了。”栖迟含蓄劝告,竖起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再说我就要咬你了。”
会赚钱了不起啊!哼哼!
栖迟把老板往房子里一放,气呼呼的提着水桶和抹布去洗车上的血迹,那黑黝黝的车被水一冲哗啦啦淌出满地的黑水来。
他顿时疑惑,手在车上蹭了又蹭,蹭得车都止不住的发起抖,被栖迟透过车窗往里看时,更是紧张得忍不住开合引擎盖。
“老板,你这车掉色!”栖迟仰着脖子大声说。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二楼的窗户上,将二楼窗前的人影照得模糊惨白,像是在阳光下消融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