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陈决的眼神里,把头转开了。
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霍继霖阴沉沉的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陈决也在看,现在院子里干干净净,能被吹走的都吹走了。
树上的大公鸡早已经带着母鸡小鸡躲进了鸡窝里。
马厩里的马祖宗也像是预知了天气,闷头苦吃马厩里的草。
正吃着,树上又一根枝条咔嚓断了,砸在结实的屋顶上,然后又落下来,罩在马祖宗的门面上,马祖宗使劲甩了几下头,才把树枝甩开,继续低头吃草。
陈决把视线移开了,看院子里另一个榛子树,这棵树更高,
风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不知道明天榛子落多少。他还没有吃过这棵树上的榛子呢,明天走了,以后也吃不上了。
陈决也看向远处,远处的山间也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落叶纷纷,那种出大片的感觉,要是有相机有好了,陈决微微摇头,他已经好久没有去想念现代的家电了。更别说看部电影了。
“关门吧,风太大了。”霍继霖站起来去关门。
这次是商量的话,
陈决点了下头,最后看了下马。
心里在想,幸亏马厩盖好了。刘大叔说立秋会下雨,果然是,老一辈的的智慧真不能小看。
他以前也一直很好奇,二十四节气怎么做到那么准确的,现在更加觉得神奇了。
霍继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的他衣服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散了,最后才关好门,大约是因为毫无形象,回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
陈决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因为伤出问题就没有再看。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等明天和离了。
陈决上了炕。
现在还不到睡觉的点,天黑不过是因为阴天。所以陈决躺在炕上有一会儿没有睡着。
另一边的霍继霖也没有睡着,正在不耐烦的翻身。
陈决翻了个身,背对着霍继霖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雨是在半夜的时候下起来的。
而且还是雷雨交加。
滚滚的雷声让陈决睡不好,且化成了具象的镰刀挥向了他梦中。
这次他梦中那个被砍的人回头了,借着雪亮的刀光,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赫然是霍继霖。
于是陈决的喊声终于也出来了:“霍继霖!快躲开!”
就跟下午霍继霖跟他喊的一样。
“快躲开!”
他躲不开了,那把刀结结实实的劈在了霍继霖的背上。那长长的扭曲的疤痕像极了天空中劈过来的闪电。
陈决喊完那一声后,猛地醒过来。
而窗外一声明亮的闪电劈过,紧接着轰隆一声雷电,跟劈在窗户边上一样,透亮度极好的纱窗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窗户是特质的,不怕风雨,所以没有关上木板,这一会儿显的那么亮。
陈决心跳急促如鼓点,他有点儿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了旁边的霍继霖。
霍继霖好像也不对劲。
呼吸急促到隔着小桌子都听的很清楚,像是喘不上气来,眉头紧锁,牙齿在上下打架,用力过度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但他也在极力的控制,因为痉挛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
陈决待要再仔细看的时候,闪电过去了,屋里又重新一片黑寂。
陈决摸索着把小桌子移到一边,爬过去看霍继霖:“霍继霖,霍继霖,醒醒,醒醒……”
第59章
他没有贸然的推他, 在不确定他是什么症状的时候不能动。
没有电的世界是如此痛苦,陈决一时间摸不到火折子跟蜡烛了,他这些日子都不是最后一个睡的, 不知道睡着后, 霍继霖把蜡烛、火折子放在了哪儿。
一道雷电照过来的时候, 陈决眉头皱了起来, 霍继霖的面色发绀,有缺氧似的症状。
这是惊厥。
陈决忙用力掐住霍继霖下巴, 正要把枕巾塞进他口里、以免他咬到舌头时,霍继霖身体猛烈的颤动, 在痉挛过后竟然停止了呼吸。
仅仅是这几秒的时间。
不, 也许已经很早就呼吸不畅了, 在他睡觉的时候,陷入昏迷中了, 所以他醒不过来。
陈决跪在他身前,开始给他做心脏复苏术。
这样的抢救他做过无数次, 但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样,掺杂了悔意。
他应该早觉察霍继霖情况不对的。
在晚上霍继霖在他身旁一次次烦躁的翻身的时候,在他呼吸一次次加重的时候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