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的事情谁都改不了,开发布会讨论不过是走个形式, 向外界做戏而已,他要成立的课题, 不容任何人置喙。
他像是一个冷漠的机器,把人当作试验品,这种冷血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记录。
很多人惋惜姜心禾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无情冷漠的人,如果嫁给豪门是这样的代价,那还不如不嫁,如果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枉顾,那还算什么男人?
当然护士长也只敢在背后说说,没有人敢当着霍继霖的面说这些话。
因为霍继霖是中海医院的大股东,不仅不能说他的坏话,甚至无法跟他对峙,
除了陈决。
起初他对霍继霖也没有成见,对峙只存在于工作。
因为他们三观不一样,医学上的观点更是悖立的。于是所研发的医疗项目不一致,更何况他们的利益、立场皆不同。
陈决以前不是姜心禾主治大夫的时候,他跟霍继霖也会有见面的时候。因为他是陈院长的儿子,是中海医院未来的接手者。
霍继霖是中海医院的大股东,他们不可避免的要站在对立面。
在一些科研成果上意见相左是经常性的,他没有顾忌霍继霖的面子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同样霍继霖也没有给他面子,不同意的立刻反对了,甚至把他当成了反面教材,杀鸡儆猴来用。
两个重要的人在发布会上对峙,对医院的影响很不好。
所以后来陈决除了在必须要出席的场合里跟霍继霖打过交道外,其他时间很少跟他打交道。
但那时候陈决虽然不喜霍继霖,也没有厌恶他,他发表意见是站自己的角度,那同样霍继霖反对也是站在他的商人角度上,立场不同,意见也自然不同。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厌恶一个人。
真正让他觉得霍继霖可恶的是因为他妻子的事。
他妻子明明患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却还让她生孩子,这是置他妻子性命于不顾。
陈决自己是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人,但霍继霖未免太心狠。
给姜心禾治疗的那七个月,他跟霍继霖就病人的事沟通过几次。
他是医生,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霍继霖虽然不从医,但他是药企,对医药这一行怎么也要比别人了解的多。
他就直接的跟他说了。
姜心禾的情况很严重,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孩子月份越大,母体心脏的负荷越重。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将孩子打掉。
他希望霍继霖如以往那样痛快的态度否决他妻子的决定,然而霍继霖却又在这个时候民主了,说他听他妻子的意见。
姜心禾的意见就是献祭。
拼死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这也是陈决跟霍继林开口的原因,因为拖着病体的姜心禾竟然在这件事上这么坚持,仿佛吃了秤砣一样,怎么说都不听。置自己生命于不顾。
他以为一向强势的霍继霖能做主,然而霍继霖竟然是袖手旁观的那个,甚至他是纵容的哪个,作为一个丈夫,同意她妻子的决定那不是纵容是什么?
他是纵容姜心禾去死。
那时陈决看着一脸无奈表情的霍继林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愤怒,他已经很久不曾动过怒了,见了太多无奈放弃治疗的病人家属,也见了太多天灾人祸,他以为他自己足够冷漠的看待这世上人生百态,可没有想到霍继霖还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他当时的语气应该很冷、很严厉,他对霍继林说那你换更好的医生吧。
我不愿意做这个刽子手。
但他说的话在霍继霖这里仿佛是反的,起的作用是相反的,霍继霖反问他说:
“治疗到一半换人吗?我不知道中海的规定是这样的?要记住你是心外主任,还是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陈决想他那时候没有转身而走,不是他修养好,是他还顾忌着中海医院的名声,这是陈院长的医院啊,他怎么能给他砸了招牌。
要论心狠,陈决甘拜下风,他无法置姜心禾于不顾,她的丈夫不管她的生死,可自己是她的主治大夫。
他不能把她半路抛下。
自那陈决再没有跟霍继霖这位病人家属讨论过姜心禾的病情。
他全心全意扑在上面,可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姜心禾的命。
姜心禾还是死在了他手里,他还是成为了那个刽子手。
再然后他就被姜心禾的弟弟在愤怒之下推下了楼梯,来到了这里。
所以陈决想,要怎么让他改变对霍继霖的态度呢?
他是害死姜心禾的刽子手,难道霍继霖就不是吗?
他甚至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