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哇的一声又哭了,陈决张着手想要去抱他,但他两手鲜血,无法抱他。
他感觉旁边站着的霍林像是笑了下,带着口罩看不见嘴角的弧度,但眼神能看出来,陈决跟他对视了一眼,他不笑了,那双眼睛变的幽深。
陈决把视线转开了。
洗手,然后把哇哇哭的孩子抱了起来。
门口外的周大江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看见陈决打开门,他一下子回过头来,几步就到门口了:“岩哥儿怎么样了?”
太阳已经到西边了,温度不够暖和,有点儿风,陈决没有把孩子抱出去,只让他进门,周大江进门口时还绊了一脚。
陈决看他着急的往里屋内看的视线跟他笑道:“他半个时辰后醒。给你孩子。”
“那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周大江抱着那个孩子比陈决抱的还别扭,一条腿就要往里屋去。
陈决嗯了声:“可以。”
门外的周婶和周叔也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周婶接过孩子,笑着跟周大江说:“孩子给我,你快去看着岩哥儿。”
霍林把他身上的孝帽、白麻孝衣脱下来,递给周大江。
周大江虽不明白,但慌乱又整齐的穿上了,洗了手,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这个房子就留给喜悦的张岩一家人。
陈决把门关上,也关上了一屋子的喜悦,外面的世界就跟里面完全不一样了,跟这个深秋一样冷寂。
他冷冷的看向了站在树下的男人。
以前还不能确定,现在可以肯定了,他绝不是之前的霍林。
他也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早应该想到的。
这个背影跟以前也一样,哪怕换了装束,粗麻旧衣,也没有改变他的站姿。
挺拔的有些过的板正身姿,带着苛刻的凌厉之气。
大部分人的性格会受环境影响,有所改变,但这个人不会。
这个人出身豪门世家,又进了部队当兵三年,按理说他应该是宽和而大气的人。
但他的性格依旧是他原本的样子。
说一不二,极端苛刻。
陈决心想,他早就应该认出他来的。在这个人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对的死亡没有悲伤、对他的归来没有喜悦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无数次视线带着审视探究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对药材熟悉的比打猎还要厉害的时候就该怀疑下……
在这个……
这个人其实没有多少伪装,他是不屑于去伪装自己的人。他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选择了蛰伏,在这个什么都不熟悉的村庄里选择了旁观。
自己在他面前第一次就被认出来了。
也对,无菌房那么明显。自己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
是他还心存一丝怀疑,没有去确定。
他怎么能去确定呢,他自己是死后才到这里的,这个被护士长说祸害遗千年、阎王都不愿意收的人怎么可能死,然后再到这里呢?
那个人似是在等他说话,在没有等到后,转过身来了,眼神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熟悉的过去样子,淡漠,专制。
“霍继霖,霍先生。”陈决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
霍继霖也看向他:“陈决,陈医生。”
第32章
霍继霖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陈决。
终于摊牌了, 不需要伪装了。
应该说不是伪装,是他有些……说不清的担忧。
他知道陈决一旦认出他来就不会好好的跟他和平共处了。
陈决没有笑,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再一次的看了下天空, 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
他为他前几日的想法自嘲, 前几天他还想着要跟这个人和平共处。为此给他制作了很多的药, 想把他调理好,就当是这段时间借住他屋子的回报。
但是, 你看苍天都不肯让我原谅你。
陈决看向他那张冷峻淡漠又异常专制的脸,在这之前他很少跟他对视, 因为哪怕这个人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麻衣, 哪怕这个人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发, 他都无法忽略这张脸。
他想他也没有办法忽略这张脸。
霍继霖,姜心禾的老公。
让姜心禾一尸两命的间接凶手。
他很少痛恨别人, 性情已经注定,抛弃他的亲生父母他没有去恨过, 那些把他置身于流言蜚语中的人他没有恨过,那些骂他的网友他也没有恨过,可霍继霖是例外。
提到他就会让他生出巨大的排斥感, 那是无形的愤怒及无力感充斥着他,让他无法冷静的对待这个人。
甲方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