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吵了太多次。”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父亲想教母亲用枪。父亲说,在北境,只有自己才能真正保护自己。”
“听到这里母亲彻底崩溃了。她勃然大怒,她难以相信一个Alpha,居然让他的Oga拿枪?难以相信堂堂北境王居然让她一个Oga保护自己。”
“‘难道北境之王连自己的Oga都保护不了吗?’她放下了体面优雅变得歇斯底里,‘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保护我?’‘你知道让Oga拿枪,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吗?’”
伽伐未迟说到这里,停住了。
蓝子婴看着他,有些唏嘘,伽伐未迟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从小到大,他永远是沉默的那个,是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那个。蓝子婴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
那些年,那些争吵,那些崩溃的夜晚,那个疲惫的父亲,那个伤心的母亲,他全看在眼里。
伽伐未迟继续开口。
“对母亲来说,拿枪是Oga的失败,因为她从小被教育战斗从来都不是Oga的优势。”
“对父亲来说,母亲不可理喻。”
蓝子婴沉默了。
烈日晒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伽伐未迟说:
“可简末末不一样。”
蓝子婴转头看他。
“那场围剿Beta的比赛,她拿着枪活到了最后。”
说完,伽伐未迟没有再说话,他又变回那个沉默的人。
可蓝子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话,他可能憋了十几年。
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他也明白了,伽伐沧溟为什么选简末末?
不是因为她比姑姑漂亮,不是因为她比姑姑年轻。
是因为,姑姑是这个信息素帝国的完美产物,而简末末完美活在这些规则之外。
她是个Beta。可她从不忍让,从不沉默,从不觉得Beta就该是背景板、垫脚石、被碾过时不用低头看的草。
她是个Beta。可她拿枪时像Alpha一样利落。
她不觉得Oga就该被安排好一生。她小A要拿剑,去做想做的事,她告诉蓝子婴:“谁痛苦谁改变。”
什么Alpha、Beta、Oga?
什么信息素、标记?
什么法律、世俗,这些把人框死的东西,她都不在意。
她就这样闯进他们的世界,无视所有规矩。
烈日下,两个人并排跪着。
伽伐未迟一言不发。蓝子婴也没再说话。
他们忽然想通了,他们哪里是在争她?
他们是在争一个能让自己挣脱这个世界束缚的可能。
就连伽伐沧溟都不例外。
*
简末末在伽伐沧溟的床上,她一夜没睡,现在却根本睡不着。
她蜷在床头,目光落在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北境地图上,连岐山以北,每一处关隘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对北境了解不多,只知道那里一年中有八个月是冬天,很少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哀牢关外是斩之不尽杀之不绝的敌人。
她盯着那些陌生的地名发呆,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想进去。
就在这时,房门“吱嘎”一声开了。
她本能地往枕头后缩了缩,指尖攥紧了被角。
伽伐沧溟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身上还带着室外那股清冽的寒气。
他随手带上房门,动作不重,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先生。”她睫毛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看什么?”伽伐沧溟抬手,扯开了军装紧扣的领口。他讨厌女王城这些繁琐的规矩,手指顺着领口向下,一颗接一颗地解开那些让他烦闷的纽扣。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紧张的压迫感。
那件军装下包裹着的胸膛宽阔厚实,每解开一颗扣子,白色内衬下隆起的肌肉轮廓就多显露一分。
简末末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指尖在被角上攥得更紧了一些。
“在看北境地图,在想我们会从哪条路线北上。”
伽伐沧溟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怎么,想去北境?”
简末末没有说话。
伽伐沧溟没再说什么,俩人在风雪中的荒野待过,他看得出她对南方的向往,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期待去北境。
伽伐沧溟没再追问,继续解着剩下的扣子:“你不用去北境。”
简末末有些诧异,昨夜那么大阵仗,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