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错了什么吗?”她的声音轻下去,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小心翼翼,“你好像一直都不喜欢我。”
伽伐未迟懒得回答。
这时,身后发出一阵清悦的笑声。
公主转过头,只见蓝子婴捧着一束白百合,款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礼,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将花束递到公主面前。
公主小心翼翼接过:“谢谢,好好看。”
蓝子婴:“公主小心,这百合虽漂亮,但招小虫。”
公主笑盈盈的:“没事。”
伽伐未迟忽然抬起眼。
蓝子婴也笑着,那笑意温柔极了:“真没事吗?公主不是最害怕虫的?”
公主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她看向蓝子婴,顿了顿,然后她又笑了,比刚才更甜:
“我说没事,是因为我相信子婴细心,不会拿有虫的花来捉弄我。”
蓝子婴似笑非笑:“公主殿下真是圣明。”
公主弯了弯眼睛,笑得天真烂漫。
蓝子婴看了一眼她为未迟撑着的伞,“公主殿下身娇体弱,还是回去休息吧。不用心疼Alpha。”
公主看了一眼伽伐未迟,他俊美非凡的侧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抿了抿嘴:“那我先回去了。”
蓝子婴微微欠身,笑意不变:“公主慢走。”
公主的纯白身影消失在宫门内。
蓝子婴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理了理衣摆,然后在伽伐未迟身侧,跪了下去。
伽伐未迟转头看他,伽伐沧溟替他求了情,他不必来受这份罪。
蓝子婴:“我不会领你们家的情。”
听罢,伽伐未迟懒得理他,收回目光。
蓝子婴却不打算放过他:“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
他偏过头,看着伽伐未迟的侧脸,一字一字,往伤口上撒盐:
“看她在你爸怀里,滋味如何?”
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他自己心里也在滴血,他越痛,就越要让伽伐未迟更痛。
然而,伽伐未迟并没有像昨夜那样暴怒,他只是看着前方:
“我从来不曾,见父亲这样对母亲过。”
那样包容,那样关心,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
蓝子婴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心疼自己的姑姑。一直恨伽伐家,恨那个刚愎自用的姑父。
可是,伽伐未迟,也是姑姑的亲儿子。
姑姑死了,他也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我想知道。”蓝子婴终于开口,问一个埋了很久的问题,“姑姑艳冠帝国,为什么你爸就是看不到她?”
伽伐未迟沉默了很久。
蓝子婴本不抱希望伽伐未迟会回答自己。
“因为,”没想到,他开了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母亲是Oga。”
蓝子婴微微一怔。
伽伐未迟没有看他,他就那么跪着,目光落在前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声音不疾不徐,像在拆一个尘封多年的茧。
“帝国的Oga,从小为婚嫁而生,他们学绘画,学音乐,学戏剧,学跳舞,学习操控信息素。”
一旁的蓝子婴,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自从分化后就是真的被培养的。
他比谁都更清楚帝国的法律,Oga从出生那一刻,就是Alpha的资源,Alpha的所有物。
他们从分化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取悦Alpha而存在的。
姑姑蓝之南,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是国宝级的S级的Oga,她相信自己魅力和信息素能驯服所有Alpha。
可她没想到信息素不是S级就到顶了。她嫁给伽伐沧溟的时候,他已经SS级了。
她的信息素在他面前,什么优势都没有。
她的歌声、她的舞蹈、她的艺术魅力在冰天雪地、只讲生存和战争的北境,无用武之地。
伽伐未迟顿了顿。
蓝子婴以为他要停下来。可他像开了闸的水,收不住。
“她不甘心。她希望在丈夫身上找到自己的价值,找到自己这么多年被精心培养的意义。她要舞会,要花展,要音乐会,要烛光晚餐。要舞台来证明自己。”
“这些要求在女王城,她唾手可得,天经地义。”
“可祖父战死沙场,年轻的父亲担起整个北境乃至帝国的重任,哀牢关战事不断,他每天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天天风花雪月的小姐。他需要的是一个理解他的伴侣,是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