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末末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放入行李箱。
她和晋驰远本就是一场交易。他救末野,她做他名义上的“女友”。现在他提分手,等于这场交易结束, 是最好的结局。
那张黑卡静静躺在茶几上。
她当初劝小栀子收下晋驰远的卡,因为那是小栀子该得的。
而她自己?放下这些不是因为清高。
首先,不爱, 所以不痛。
其次, 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这些财富她带不走。
最后, 她不想晋驰远今日的馈赠, 成为日后她要还的债。
她最后瞥了一眼那张卡, 转身, 握住行李箱拉杆。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
*
大赛过后, 酒店入住率开始回落些许,但简末末却依然住不了好一些的酒店。因为好酒店不接待单独的Beta,也就是说之前她能住帝国酒店, 是因为末野是Alpha。
她想起辉月深说的:那场比赛他只不过是把这个世界对Beta的不同放在明面。
简末末拖着行李箱,最终选了一家干净的经济型连锁酒店。
刷卡进门,房间不大, 设施简单, 她放下行李, 居然没有太失落。
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变了。
那些被父母小心翼翼娇惯出来的、属于“大小姐”的挑剔和娇矜,不知不觉被磨平了。
当身后不再有家人作为后盾,她不敢任性娇气。
她走到窗边,窗外开始飘起细雨。
街对面,一个小女孩突然挣脱母亲的手, 冲进雨里去踩水。年轻的母亲惊慌地追上去,手忙脚乱地撑开伞,拼命举到孩子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却暴露在雨中,很快湿透。
她脸上写满慌张,眼睛紧紧追着跑远的小小身影,仿佛那是她世界的全部。
简末末好像看见了自己小时候,跟在身后的母亲。
她对自己爱,毫无保留、倾尽一切、能为自己遮风挡雨,也愿为自己燃烧殆尽。
如果她回不去。
她的母亲,会用尽余生所有力气,发疯一样地寻找她。
会一遍遍拨打她永远关机的号码,会去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会对着她的照片一遍遍说话,会在每个深夜惊醒,泪流满面。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简末末放在窗台上的手收紧了。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
她必须回去。
无论要面对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
王宫议事厅内,空气凝滞。
女王将“神宫”的建造图纸重重掷于地面:“这种东西,是准备拿来敷衍光明神,还是打算糊弄我?”
她扫视下方一片沉默的头顶,“预算不够是你们的事,不是拿来让我听的难题。”
厅内死寂。
以黄钧衡为首的重臣被查办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尚未填平,新晋的几位大臣深深垂首,大气不敢出。
“说话。都成了摆设么?”
她最终看向信息大臣蓝西。
“蓝西,你说。”
蓝西出列,躬身:“回陛下,这次赛事中Beta伤亡颇重,民间已有怨言积压。加上子婴在赛场上险些遇害,亦让Oga群体感到不安。加之前财务大臣贪腐造成的民生问题,舆情……确有不稳。不是大兴土木的时候。”
“不稳?难不成我还需要看那些百姓的脸色?”
“陛下。”一直静立于王座侧后方阴影中的大祭司声音透过黄金面具传来,空灵平静。
“苍生在上。”
女王胸膛起伏了一下,心头灼人的烦躁,被这句话强行按捺下去。
她不看大祭司雪止,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脑袋。
“那你们倒说说,如何才能让这些不满平息?”
大臣们依旧沉默,无人敢说话。
女王的目光最后落在蓝子婴身上:“你掌管天下耳目,最知他们的心思。你说。”
蓝西抬起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陛下,此番波澜,起自比武招亲。赛事既因公主之名而设,或许……可由公主殿下现身,亲自安抚民心。”
女王:“可。”
*
简末末靠在宾馆床头,遥控器搁在膝上。
电视里几乎所有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同一条新闻,公主将于近日举办宫廷宴会,以感谢此次赛事中为她而来的勇士。
简末末按停了遥控器。她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桶已经凉透的方便面上。
公主终于……要出现了吗?
她是怎么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