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阵子,到了鬼城城外,快要跨过那座奈何桥,丛羽抬眼看见的奈何桥深处连通着无穷无尽的黄河水,他们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这说明,鬼蜮之门大开,顺着黄河水,便能离开这里,去到人世间。丛羽心头一跳,回头一看,周围熙熙攘攘的鬼族穿过他,也朝着奈何桥深处走去。
鬼蜮大开,鬼族重出人世,瘴火外泄,他不敢想象,外界将会乱成什么样子。想象出一片乱象,一片生灵涂炭的场景,他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一面心剧烈地砰砰直跳,身体都不住地抖起来,一面又尽可能地宽慰自己,情况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这样糟糕。那些只是自己的想象,不是走到绝路了,要乐观点。
先回去再说。
丛羽,林向遇和温淮,一齐奔跑向那奈何桥的黄泉尽头,林向遇手下牢牢拽着温淮,她没来得及回头,在即将被黑暗尽头彻底吞没的时候,林向遇忽然直觉自己手下一沉,一股强悍的拉力,拽着她往后,不断地往后。
她来不及思考,最坏的结果莫过于鬼主又将他们拽回了鬼蜮,丛羽察觉到身后人的远去,他拽住林向遇,再差一点就能回去了。可就是因为这最后一点,她们又被拉回了鬼域,回到了那鬼殿。
林向遇回头的瞬间,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鬼主降临,阴云集散之间,那传说中的鬼主,端坐高台之上,偌大的鬼殿中央,阴气氤氲,若隐若现地淡出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林向遇像是吓傻了似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阴气下的鬼主,看着阴气缓缓淡去,露出一张自己极其熟悉的面庞。
温淮的脸?
林向遇更像是傻了似的,自己转瞬间回到鬼殿之中,见到了传言中的鬼主,而现在那位鬼主,长着一张同温淮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此刻,鬼主正垂着眼,缓缓看过来。林向遇下意识想要去抓温淮的手,可这时候才发现温淮不见了。四处张望,只有空荡荡的鬼殿,丛羽也被拉回了这里,露出同林向遇一样的见鬼了般的表情。
还有那两个鬼骷髅,此时正老老实实地跪伏在大殿两侧,小声恭维道:“鬼主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
“鬼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有一直好好守着鬼殿呢。”
“屁!你还好好守着,那花名册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偷没了。你守了屁!”
另一只鬼骷髅惊恐地想要去捂住另一个,“你小声点!生怕鬼主不知道是咱俩弄丢啊?而且,明明是因为你睡太死了,慢了一步花名册才被偷的。”
“可是,我看那个偷花名册的好像是鬼主,所以我才没阻止。”
“那你的意思是,花名册是鬼主偷的是么?”说完,鬼骷髅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个还在喋喋不休,高台上的鬼主一个眼神盯过去,两个鬼骷髅的嘴巴上下缝合起来了一般地,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得面面相觑。
鬼殿终于安静下来,所有阴气全部散去,露出他清晰完整的面容,那张同温淮一模一样的面容,林向遇傻了一阵子,直到丛羽上前,微微颤抖地问:“你,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他认识的温淮,还是鬼主?
是温淮变成了鬼主,还是鬼主夺了温淮的身体?
丛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林向遇也后知后觉地,等待着他的回复,心脏慢了半拍地,猛然间有如擂鼓。心下一阵同时生出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兴奋?仿佛有什么真相就要付出水面了。是有关温淮没告诉她的那些,有关于她缺席的那五百年,亦或者是那鬼蜮三百年。温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此时此刻在她眼前的,又到底是谁?
一切都要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她即将也能死而无憾了。
“你们走吧。”
这是鬼主落下的第一句话,只有四个字。
丛羽和林向遇立即知道,他是温淮,不是别人。
只是他化作了一副她不太认识的模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向遇没有第一间问出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无数个为什么,她只是问:“为什么你不走?”心中的隐隐不安欲演欲烈。
“我不能离开这里了。”他用无比平淡的语气说。
林向遇:“为什么!!”
丛羽也一样地盯着温淮。
“为什么?你们也看到了。”他语气无波无澜地道,只是其中,还带着一丝丝疏离和威严。
现在也看到了,温淮现在成为了鬼主,所以不能走了?林向遇当然看到了,但她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你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林向遇摇摇头,不住地摇头,张张嘴,讲不出话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这时候,只听见丛羽猛然大彻大悟般地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林向遇的心宛如无数蚂蚁在挠,“什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