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悉许接过红本,笑着回了句:“彼此彼此,周先生。”回得也像在开玩笑,但程又一听了,嘴角那点弧度大了些。
想到这,周悉许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点开程又一的微信,在备注上敲了三个字:【周先生】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周先生:「早点回来。」
又是这句。
周悉许突然觉得太注重仪式感,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程又一,这人每个节都不落,三天两头搞“惊喜”。今天是花,明天是礼物,后天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明明上午在民政局就又是鲜花又是气球的,回去还要庆祝。
想想都替他累。
周悉许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撂,又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出神了一会儿,眼睛直愣愣的,但嘴角一直没压下来。
*
晚上六点,周悉许难得准时关了电脑。她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电脑塞进电脑包里,开车回了家。一路上脑子里没消停,一会儿是民政局领证的画面,一会儿是程又一发的那条微博,还有他那句“余生请多多指教,程太太。”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周悉许开门进去,换了拖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去厨房倒了杯水。刚举起来喝了一口,楼梯传来脚步声。
程又一从楼上下来了,他身上穿了件蓝衬衫,领口处松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小臂。
周悉许瞥了他一眼,这人还特意换了套衣服,弄得挺隆重。她放下水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庆祝?”
杯子刚放稳,玄关响起不小的动静。程又一眉头微动,没来得及说话,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Surprise!”
“新婚快乐!”
“恭喜!”
朱缇第一个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大捧花。篓恩和季行朗跟在后面,一个拎着吃的,一个提着香槟。顾屹最后一个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拿,插着兜,脸上没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周悉许愣了愣,随即想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程又一准备的惊喜,因为这人上午说要庆祝一下。
朱缇把花递过来,说:“柳宜菲赶不回来了,澳门那边刮台风了,说是航班延误,估计得明后天才能回来。”
周悉许“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花,转头看程又一,“庆祝吧。”
程又一还站在楼梯的台阶上,他看着门口的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舌尖慢慢顶了一下腮帮子,下颌线绷得挺紧。“嗯。”他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几人,咬字很重,“庆祝。”
周悉许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明明是他安排的惊喜,还反复提醒自己早点回来,怎么现在看着感觉比她还意外,还搞得像被迫营业似的。
“漂亮吧?”
朱缇的声音拉回周悉许的注意力,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捧着的花,笑着接话:“嗯,好看。”
“我可是——”朱缇开始滔滔不绝,边说边拉着周悉许往外走。周悉许跟在她后面,余光瞥见程又一从台阶上下来,抬腿给了篓恩一脚,看着像不太高兴。
她没多想,和朱缇去了院子里。
六月的傍晚,天色将黑未黑,远处的天际线还挂着最后一抹橘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风一吹,整个院子都是夏天的味道。
朱缇一屁股栽进藤椅里,长出一口气,悠哉悠哉地说:“还是外面舒服啊,这小风真惬意。”
篓恩也跟着出来了,手里举着瓶香槟,嚷嚷着:“别都光坐着啊,杯子拿来啊。季行朗,你特么装贵客呢?坐那一动不动。”
季行朗白了他一眼,把杯子都挪过去,语气不耐道:“倒吧。”
篓恩挨个都倒满了,然后端着杯子起身,“来来来,走一杯吧,祝二位领证快乐啊!”
几人很配合,都站起来。随后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悉许小口抿了抿,香槟的气泡在舌尖跳跃,清甜微凉,口感还不错。她抬手刚要继续喝,朱缇撞了撞她。
“说说吧。”
“说什么?”
“什么心情啊?”朱缇抱着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感觉是又想搞事情。
周悉许心里警铃大作,连忙转移话题,举起手里的杯子,“别那么多话了,喝酒吧。”
朱缇撇了撇嘴,虽然不满,但还是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篓恩放下酒杯,开始抱怨,“我说你俩啊——领个证还神神秘秘的,也不提前和哥儿几个说,搞这么个突然袭击,是要吓死几个人啊?”
程又一冷笑一声,“没你这个突然。”说完,他仰头灌了一整杯酒。
篓恩那个没眼力见的笑着拍拍他肩,“看给新郎官高兴的,喝这么痛快,来,我跟一个。”
程又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