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周悉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但否认的太快了,快得像被戳中了心思。她慌忙别开脸,心虚地说:“别瞎想。”
“我什么都没想啊,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她红着脸没接茬,伸手拉开车门,“上车吧。”
程又一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坐进了副驾驶。
*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周悉许手握方向盘,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副驾驶,程又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
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半山腰上,十幢庄园别墅错落分布,风格迥异,各自占据一方风景。有的现代极简,有的复古奢华,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
周悉许扫了一眼路标——北滨。整个申泸最贵的庄园别墅群,没有之一。
周悉丞的云澜阁也在这儿,第五个庄园,价值五个小目标。那是周悉丞10岁那年登顶国际数学竞赛,周征送的奖励。从小到大,周悉丞想要什么,从来都能得到。
而她呢?
只有周家大小姐的虚名。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面的现代风格建筑上。第六个庄园,落山墅,程又一的家。
两个庄园之间,只隔了一条不宽的山路。一个五,一个六,他和周悉丞倒是还挺有缘。
“发什么呆?”副驾驶上,程又一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周悉许回过神,摇了摇头,把车子稳稳停进车库。
熄了火,她推开车门。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这里比山下安静很多,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远处的城市在脚下,渺小而模糊。
“愣着干嘛?走啊。”
周悉许收回视线,跟上去。
石板路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园,草坪沿着地势起伏,几株造型简洁的乔木散落其间。路的尽头,落山墅的主楼静静立于缓坡之上。利落的几何线条切割出建筑的轮廓,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嵌在墙体之间,整栋建筑通透而克制。
走到门口,程又一侧身让开路,“请吧。”
周悉许迈进门,低头换鞋。目光扫过鞋架,上面整齐地摆着几双拖鞋,黑白灰的男士款,只有一双粉色的小乌龟图案的女款拖鞋。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穿哪双。
“穿那个。”程又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巴朝哪双粉色拖鞋扬了扬,“小乌龟的。”
周悉许弯腰换上。鞋子软软的,大小刚好。她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这双粉嘟嘟的拖鞋,在一整排黑白灰的男士拖鞋中,显得格外扎眼。
穿过玄关,进了客厅。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山下的城市,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影。
周悉许四处打量着,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嗯,习惯了。”程又一在沙发上坐下。
周悉许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去。远处,错落的别墅群隐在树影里。她一眼就找到了云澜阁。白墙黛瓦,中式庭院,别具韵味。她指了指云澜阁的方向说:“周悉丞住那,没想到你俩住这么近。”
程又一只是“嗯”了一声,面色平淡,没有一丝惊讶。
周悉许回头看他,“你知道?”
“嗯。”
“你俩还挺有默契。”她笑着说。
程又一没接这话茬,问:“晚饭想吃什么?”
周悉许打量着他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蹙了蹙眉,“你能做?”
“有人做。”程又一说。
“吃什么都行,我不太饿,也没什么胃口,你定吧。”
“没胃口?”
周悉许点头。
程又一没再继续问,默默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天边最后一抹暗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万家灯火亮起,从山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半个小时后,餐厅的灯亮了。程又一伸着头喊了一声:“吃饭了。”
周悉许起身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她喜欢的。程又一已经在对面坐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拿着筷子,动作看着很笨拙。
内心挣扎了半天,周悉许还是起身走过去,在程又一旁边坐下。“你手不方便,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伸手去拿程又一手里的筷子。
“你要喂我?”
周悉许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程又一满心期待,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扑克牌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周悉许端着碗,拿起筷子说:“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你。”
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周悉许涨红着脸,没好气地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