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朗赶忙接话,“老师,你认错了,她不是黄晖弘,我隔壁这个才是。”他指了指程又一。“她是家属,陪男朋友来上课的。”
周悉许趴着没动,虽然清醒了几分,但她打算继续装死,这种修罗场,她才不要睁眼。
讲台上的人笑了两声,“我什么时候换儿子了?”
教室里燕雀无声。
他继续道:“告诉黄晖弘,连自己老子的课都敢逃,期末他挂定了。”
周悉许:“……”
还真是铁面无私,不愧人民教师的典范。
季行朗尴尬地笑了笑,应道:“知道了黄老师,话一定带到。”
教室里瞬间喧哗起来,谁都没想到,看着完全不像的两人,竟然是父子。
“好了。”讲台上的人敲了敲桌子,“不要八卦了,继续上课。”然后又开始用那口烫嘴的普通话,讲起无聊的汽车工程。
周悉许听着那念经一样的语调,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又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悉许迷迷糊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空空荡荡。整个教室,只剩下她和程又一。
“怎么不叫醒我。”她扯下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递给旁边人。
程又一没接,“穿着吧。”
周悉许看着他身上那件不算厚的卫衣,蹙了蹙眉,“你不冷啊?”
“还行。”
她摸了摸他的手,很凉,“这叫还行?”
程又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这就不冷了。”
被突然这么一抱,周悉许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头垂得低低的,伸手推了推他,但没用力,“你又没正形。”
程又一抱得紧了些。“别动,是有点冷。”
周悉许没再动。
教室里很安静,路灯的光从窗子透进来,在地上撒下一片暖黄。周悉许靠在程又一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朱缇。
周悉许从程又一怀里挣出来,轻咳了一声,按了接通键,“干屁?”
“还不死回来?都等你一个人呢,全世界就你自己谈恋爱是吧?”电话那边阴阳怪气,语气里那股酸劲儿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知道了,马上回去。”
“马上是多久?”
周悉许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又看了眼旁边正盯着自己的程又一。“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你爬着来?”朱缇在那头扯着嗓门喊:“你怎么不直接明天来?”
“……”周悉许深吸一口气,“那你说多久?”
“我上哪儿知道你们还得多久才腻歪完,谈个恋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就围着人家转了?”
“哪儿天天了?昨天刚特么谈上,别张嘴就来。”周悉许怼她。
“额,这样的嘛。”朱缇尴尬地笑了两声,声音里丝毫听不出愧意,反倒挺理直气壮,“那我记错了行吧。”
“我看你是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周悉许黑着脸说。
这女疯子,人家没谈的时候,她想方设法给两人创造机会,现在人谈了,她反而没眼力见了。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脑回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天天就爱唱反调。
电话那头笑得很嚣张,“搞事怎么了?搞事是我的天性。”
“那你天性挺欠的。”
“滚一边去。”朱缇收起笑,语气正常了些,“到底啥时候回?凌施快哭瞎了。”
周悉许想了想,“十分钟。”
“行吧,挂了。”
挂了电话,周悉许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寝室。刚推开门,迎接她的就是朱缇标志性的大嗓门,“哎呀,某人终于舍得回来了,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重色轻友。”
周悉许白了她一眼,“滚,少阴阳我,你也刚回来没多久。”
朱缇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杯奶茶,吸了两口,“真羡慕你,能谈甜甜的恋爱,不像我,只能靠工业糖精续命。”
“差不多就得了,别没完没了。”周悉许扫一圈,没见另外俩人的身影。“她俩呢?”
“凌施不死心,虞筱筱陪她去窥探人家谈恋爱去了。”朱缇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两箱啤酒,“这不弄了一堆酒嘛,怕看了受不了,准备回来把自己灌死。”
“那干嘛还去看?离得远远的不好吗?”
“谁说不是。”朱缇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可能喜欢人就这样吧,总是控制不住想犯贱。”
周悉许没说话,她知道朱缇说的是凌施,更是她自己。看来最近,她又开始关注周悉丞了。
烟雾缭绕中,两人沉默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