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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虚掩着, 小二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略显沙哑:“何人?”

    小二应道:“沈秀才,是我,客栈的小二。有几位客官想见您。”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门打开,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庞。

    那男子约莫二十四五, 面容白净,下颌微尖,许是这几日没怎么打理,衣袍的领口有些松了。

    小二介绍了一番,又讲来此的缘由说了一通,沈秀才闻声是沧澜城的修士,又听了是来归还灵牌,恭敬地将几人请了进去。

    院子不大, 正屋一间,偏屋一间,窗台上摆着几只粗陶花盆,盆里的花已谢了大半,剩几片枯叶耷拉着。

    堂屋的方桌上搁着半壶凉茶和一只空碗,碗沿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药渍。

    沈秀才将几人引到桌前坐下,又转身去里屋取了一壶新烧的白水,给每人倒了一碗,说家里只有白水,望诸位不要嫌弃。

    燕栩连忙双手接过:“怎会嫌弃。沈公子不必忙了。”

    他说着从包袱里取出那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那块“吾妻柳蓁”的灵牌放在桌上。

    “这东西本是昨日在路上捡的,被你们误认成了虎大仙的侍从,还未曾送回府上。今日特来归还,也向公子当面陪个不是。”

    沈秀才的目光落在那块灵牌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抚过那刻字的纹路,垂下眼,声音有些哑:“多谢诸位。”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榻上传来极轻的动静,褚岁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岁大的女童侧卧在榻上,正睡得沉,小手攥着被角,睫毛长长地覆着,像是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众人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沈秀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儿,声音低低的:“那是我与蓁娘的女儿,叫沅沅。”

    他说到那个名字时,喉间动了一下,“蓁娘走后,她便不大爱说话了。”

    燕栩心头一动,对着沈秀才说道:“沈公子,我们今日来,一是送还灵牌,二是想与你说一声,那栖云岭上的妖物,我们定当捉拿。”

    他语气是难得正经的。

    谁知沈秀才听了这话,忽然站起身来,在几人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燕栩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要去扶他:“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沈秀才没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沈亦之这一跪,不为我自己,为的是蓁娘,为的是沅沅。诸位是沧澜城来的修士,我听闻过你们的名声,晓得你们定有本事。我恳请诸位—定要捉住那妖物,替蓁娘讨一个公道。”

    燕栩扶着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托起来:“沈公子,你不必如此。便是你不说,我们也绝不会放过那个畜生。你且安心在家等着,我们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时榻上传来一阵响动,沅沅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梦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小脸皱了皱,随即放声哭了起来。

    沈秀才连忙赶过去,俯下身拍着女儿的后背:“沅沅乖,不哭,爹爹在呢……”

    可沅沅的哭声没有停,像是被什么魇住了,怎么都哄不好。

    褚岁放下手中的白水碗,走到榻边,蹲下身,与那小人儿平视。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一捻,一朵浅白色的栀子花便凭空绽放在她掌心里,花瓣层层叠叠,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朵花往沅沅面前递了递。

    沅沅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那朵花的花瓣,又摸了摸褚岁的手指。

    然后她破涕为笑,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花花……”

    褚岁也笑了,把花轻轻放在她的小手里,又变出一朵更小些的,像是给她的玩伴。

    沈秀才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握着一朵花笑出了声,眼眶便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蓁娘走后……这是沅沅第一次笑。”

    他说完这句,便别过脸去,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又坐了一会儿,几人方才起身告辞。

    沈秀才一路送到院门口,在石榴树下站定,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郑重地朝几人拱手行了一礼。

    燕栩也拱手还了一礼:“沈公子留步。”

    几人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把步子放快了些,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定要尽快把那虎怪捉了来。

    几人从沈家回来时,日头已升到了檐角。

    巷口的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明溪镇的街面比昨日多了一两户开了半扇门的铺子,却也只是一闪便又合上了。

    回到客栈时,店门比走时开得大了些。

    柜台后面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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