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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逗陵鱼,被水溅了一脸还笑。

    但他从没见过她那个样子,那天她喝得比往常少,话也比往常少,坐在窗边,目光落在殿顶的方向。

    应龙盘在琉璃瓦上,金色的鳞片在夕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荡开就散了。

    姜师看了她几百年,从没见过神女的脸上有过那种表情。

    那清冷的面庞竟然如沐春风般,像春日里微风拂过枝头,花朵迎着风微颤,姜师明了,那是羞怯。

    竟是羞怯。

    而当他在抬眼,一根红线从神女的指尖绕出去,缠在应龙的尾尖上,细细的,浅浅的,像还没长好的藤。

    姜师只是微微一怔。

    天道注定,两人相爱。

    可……这场缘分注定会蒙受劫难。

    再后来,天帝知道了此事,灵兽和神女,怎能相爱?

    天帝尤为震怒,他质问神女,身为神女的她岂能屈尊一位灵兽?神女身子挺直,没有半句言语,只是盯着天帝,所有的答案都在不言中。

    她就是要逆天而行。

    或是嫉妒作祟,天帝软下了心,几千年几万年,他向神女倾诉自己的爱意,如同瀑布滑过悬崖,爱意如水流倾泻而出。

    神女仅是挑了眉,不为所动。

    而后应龙被剥去鳞甲,投入轮回,再也不知前世为何物。

    神女跪在天帝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天帝没有见她。

    第四天,天令降下,神女触犯天条,贬下凡间,历劫转世。

    她座下的七大灵兽,因失察之罪,同被贬为堕兽,妖骨剥出,夺去记忆,封存于世。

    姜师站在殿外,看着那道天令被送往三界,看着神女被押着送往诛仙台。

    “老头,我走了,我那箫云殿还有好几坛上好的醉仙酿,你替我喝了罢。”及时是将要被打下凡间,神女依旧笑着瞧着姜师。

    他有多久没哭了?他记不清,反正神女走的那日,姜师哭肿了眼,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作益友,更或是女儿。

    天条森严,不可肆意窥探世人隐秘私情,亦不可擅自篡改既定命数。

    寻常仙者命格仅能窥见大势劫难,高深上神命册自有天道封禁,便是司命也无从探查。

    姜师破了戒,犯了禁忌,那天她打开了神女的命格薄,薄薄的纸页上,她的命数已经被重新落定。

    一世凡胎,灵根沉寂,生于沧澜褚家,名岁。

    薄薄一行字,像一道浅浅的沟壑,把天与地隔开了。

    她会带着神女的命格,收服妖兽,但,在第三妖玄蛇处,就没了下文。

    后面的命数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灰色雾霭,像有什么东西把后面的字迹遮挡住了。

    姜师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命格簿上只有一种情况会呈现雾霭:此人的命数到了此处,已无定数。

    第三妖,玄蛇,那是褚岁的一道生死劫。

    他不能改,他什么都改不了。

    天道定下的东西,即便是司命星君,也只是个执笔的。

    姜师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收拾了案上的簿册,将星君印信封入匣中,换了一身破旧的道袍,带上一只黄铜酒壶,踏下了凡间。

    神仙不能插手凡人之事,亦不能施法,也不能泄露天机,饶是姜师知道些什么,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将会遭到反噬,万劫不复。

    方才褚岁在厅中灵脉暴动,他只是以灵力替她压了一瞬,不过一丝最微末的灵力探入凡人之躯,反噬便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血从五脏六腑涌上喉头。

    天道的规矩写在每一寸骨头里,碰不得。

    但这槐树妖不同。

    这棵树在启祥宫外长了千年,根扎在泥土里,枝叶向着天,从不伤人,不蛊人,不食人精气,只静静地开花,静静地落。

    千年来槐树妖也做了不少好事,积了许多善德,当年嘉妃被冻死在启祥宫,是他替换了尸体,将她掩埋于黄土之中。

    他早该成仙了。

    命格簿上写得清清楚楚,此生积善千年,将于这年夏末,渡劫飞升。

    神仙不能插手凡人之事,但引一个即将成仙的槐树妖离开凡尘,不算插手,那是他分内之事,亦是命运使然。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姜师仅能做到将槐树妖带走,而后真相,只能众人自己探寻-

    燕观霜带着云渺渺回了启祥宫,云家有一阵法,名“寻气锁妖阵”,顾名思义,在妖物周围布下此阵法,一旦此妖有任何风吹草动,布阵人都会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日光正烈,那棵槐花树立在院子中央,但花瓣却不似之前那般多。

    云渺渺在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回头对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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