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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的边缘被日头照得透亮。

    姜师推开虚掩的院门, 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比平日快了一些, 停在槐树前三步远的地方, 仰头看着那遮了半边天的树冠。

    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他站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手,掌心贴上粗糙的树干。

    树皮是温的, 像活物的皮肤。

    灵力沿着掌心渗入树身的一瞬间, 满树的槐花齐齐颤了一下。

    槐树枝条缓缓舒展开来, 一道白光乍现, 有一男子从踏光而出, 与姜师双眸相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月白长衫,长发未束,垂落在肩侧,面容清丽得不像这尘世该有的模样。

    他眉眼温润,唇色极淡, 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完还没来得及落款的水墨。

    仅仅是站在那里,满树的槐花在他身后无声地落了一地,只是面色苍白,平添了几分病态美。

    这便是淑宁公主的口中的槐树妖。

    槐树妖朝姜师微微躬身,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见过司命星君。”

    姜师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被树皮硌出的浅印,摇了摇头:“没想到皇宫别院,还有千年古树精, 若不是我来得及时,那群小子还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槐树妖直起身,目光越过姜师望向宫墙来时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几分:“吾这些年承天地灵气,在此生长,虽偏安一隅,倒也清净。只是后来那物的出现……”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吾只能掩去灵气,藏匿于启祥宫中,可还是逃不了那物的眼,照这样下去,不多时日,吾便会衰竭于此。”

    姜师抬手,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命数。老朽不能逆天而行。念你千年灵力,修行不易,今日老朽已经寻了由头拖住了他们。”

    他抬眼,看着槐树妖那双清透的、不染尘埃的眼睛:“你跟我走吧。”

    槐树妖看着他。

    满树的槐花在风里落了又落,铺了一层又一层,日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衣袍上,明明灭灭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低头将自己那件月白长衫的衣襟正了正,像是远行前要体面一些。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在日光中渐淡,化作一缕白色的光,轻轻钻进了姜师腰间那只黄铜酒壶里。

    壶身微微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姜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酒壶。

    他把壶盖重新按紧,手指在壶身上停了一瞬,像拍了拍一个晚辈的肩。

    “走吧。”

    他转身朝厢房走去,身后的槐树花也在槐树妖走的那一瞬间凋零,簌簌飘落,好似灵力被耗尽,感受不到一丝鲜活气息。

    姜师坐在厢房内打坐调息,发丝间又多了几缕白发。

    他盘腿而坐,双手调和灵力打通经脉,方才使体内气息缓缓平和,不出片刻,待脸色好转,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咳咳咳。”姜师瘫坐在床边,不怒反笑,“天道,果然如此。”

    他原是天上的司命星君,执掌三界众生命格簿册,定凡人祸福寿元,判仙途因果姻缘,掌人间生死荣辱。世间万般命数,皆由他一笔落定。

    命格簿上记载着每个人既定的命运,是天道所定,饶是星君也不能更改分毫。

    天上的日子太难熬了。

    日复一日,案前孤灯,满架命册,翻不完的因果,理不尽的红线。

    姜师坐在那里,一坐就是百年,看人间生老病死,看仙途起落沉浮,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在看另一个世界的光影。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层水浸透了,沉甸甸的,动不了,也暖不起来。

    直到那个人闯进了他的案前。

    褚岁前世是九天神女,掌管七大灵兽,玉面清心,眉目疏淡,见了谁都带着三分客气的冷淡。

    谁曾想这样一位看似不染尘埃的神女,竟是个酒鬼。

    她隔三差五地带着灵兽们来司命殿串门,拎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酒壶,往他案前一坐,腿一翘,说:“老头,今天不忙吧?陪我喝一杯。”

    起初姜师是拒绝的,因为旁人都唤自己星君,这小丫头胆大,一上来就叫老头。

    但神女带来的酒实在太好喝了,她养的那些灵兽也实在太好看了,常维持人形,灵兽馋嘴贪杯,有时喝多了就现出兽形,差点掀翻司命殿。

    陵鱼在殿外的云池里甩尾巴,青鸾蹲在檐角梳理羽毛……

    而最猖狂的当属第七灵兽应龙,他卧在殿顶,闭着眼睛,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司命殿那间冷清了一千年的殿阁,忽然就活了过来。

    那是神女最快乐的岁月。

    姜师见过她很多样子,冷冷清清地站在朝会上,接过天帝旨意时面无表情。

    亦或是蹲在云池边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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