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但这辈子,即使郎柏宜未能得到姜妱的照顾,可他对姜妱似乎还是起了怜悯之心。

    否则又怎会在撞见她和姜妱起了纷争之后,故意将她晾在门外,不肯再让她接近呢。

    姜玉白挑起唇角,勾勒出一抹清雅而好看的弧度。

    眼底的眸光却显现得温润而冰凉。

    郎柏宜在府里养病这些时日,姜府待他宛如上宾。

    姜公维调任回京都之后,还只是一介下级官员,平日登门的客人不多。

    更不会像眼下这般,时不时便会有人来登门关怀郎柏宜的身子是否康健,透露出探望他的意图。

    这些客人不乏郎家那边的亲属贵客,还有如窦怀仁的同僚。

    同为吕相门生,又都是朝廷新贵,可以说是互通有无。

    不过,在门生中,一如那日郎存蕙所言,弟子和弟子之间也是有分别的。

    其中便以出身来区分。

    富贵者,皆以郎柏宜为首。

    而出身微寒之人,便以窦怀仁等抱团取暖。

    这不,天黑之后,在吕相管辖的机构府中,忙完公务的门生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孑孓一身。

    在这机构府的背后便是一座可供官场之士歇息的后院。

    家中窘迫,俸禄不够的还可短暂以此为家,而富贵些的可瞧不上这等简易歇息的居所。

    多是直接归家去了。

    而当今夜窦怀仁回到屋内之时,却发现平日不肯屈尊降贵在这待着的勋贵同僚竟都在这。

    桌上摆满了吃食,好酒好菜,早已如在酒楼般喧哗起来。

    那与他不怎么对付的颜璁章也坐在主桌上,与人相谈甚欢。

    窦怀仁的归来并未打扰到他们的兴致,反倒还被邀约,“要不要坐下来一块儿喝酒谈心,今日璁章宴客,大家都是同窗,切勿客气生分。”

    窦怀仁却知不是一路人,客气婉拒:“不了,我已填饱过肚子了,实在是吃不下了。你们自便吧……”

    “不过还是少喝些为妙,老师那可不喜欢有人喝的酩酊大醉,况且我等在朝为官,总要以正事为先。”

    说着说着,他便忍不住又说教起来。

    而在桌的诸位相互之间很快露出不言而喻的隐晦之色。

    “是是是,窦大人说的是。”

    “我等小酌一杯,绝不会吃醉,还请窦大人莫见怪,老师那头,也别去吹耳旁风。”

    “……”窦怀仁意识到气氛不妙,闭上嘴,悻悻地走向屋中他的床榻处。

    道不同不相为谋,旁人喝酒,窦怀仁便在这热闹中回到自己的地方歇息。

    更是闹中取静,为了不让那些声音叨扰自己,干脆趁此机会收拾一番许久未曾打理的私人之物。

    不远处,一桌人里颜璁章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

    随即朝同桌人挤眉弄眼地示意。

    窦怀仁正清理着自己柜中的衣物,还有藏书。

    忽然背后有只手拍了拍他,“窦兄,还是与我们去喝点吧。”

    突如其来的动静反将窦怀仁吓了一跳,令他不小心弄翻了箱柜,一堆东西散落下来。

    正在这时,又有人从地上拾起一物,“这是什么?怎会有女儿家的私物?”

    “看来我们的窦兄,也是红鸾星动,有了相好了。”

    这番话引来其他人纷纷凑上前来,“谁?窦兄的相好?”

    “瞧,这不就是女儿家才有的样式,多精巧的针线刺绣。”

    颜璁章手里露出一个深色锦缎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牡丹,典型的女子才用的图案。

    换做男子,只会绣些青山仙鹤,或是梅竹兰菊。

    窦怀仁一脸懵道:“不,等等……这好像不是我的。”

    “窦兄害羞了,佳人所赠,这是不肯承认了?怎么这上面还有字?待我为窦兄看一看……”

    颜璁章举起荷包,仔细辨认,忽而宣布:“……郎君千岁,玉白所赠。”

    “玉白,玉白。”

    蓦地,空气所静。

    他们这行人曾陪同吕相登过门,无人不知姜玉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