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辈子,即使郎柏宜未能得到姜妱的照顾,可他对姜妱似乎还是起了怜悯之心。
否则又怎会在撞见她和姜妱起了纷争之后,故意将她晾在门外,不肯再让她接近呢。
姜玉白挑起唇角,勾勒出一抹清雅而好看的弧度。
眼底的眸光却显现得温润而冰凉。
郎柏宜在府里养病这些时日,姜府待他宛如上宾。
姜公维调任回京都之后,还只是一介下级官员,平日登门的客人不多。
更不会像眼下这般,时不时便会有人来登门关怀郎柏宜的身子是否康健,透露出探望他的意图。
这些客人不乏郎家那边的亲属贵客,还有如窦怀仁的同僚。
同为吕相门生,又都是朝廷新贵,可以说是互通有无。
不过,在门生中,一如那日郎存蕙所言,弟子和弟子之间也是有分别的。
其中便以出身来区分。
富贵者,皆以郎柏宜为首。
而出身微寒之人,便以窦怀仁等抱团取暖。
这不,天黑之后,在吕相管辖的机构府中,忙完公务的门生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孑孓一身。
在这机构府的背后便是一座可供官场之士歇息的后院。
家中窘迫,俸禄不够的还可短暂以此为家,而富贵些的可瞧不上这等简易歇息的居所。
多是直接归家去了。
而当今夜窦怀仁回到屋内之时,却发现平日不肯屈尊降贵在这待着的勋贵同僚竟都在这。
桌上摆满了吃食,好酒好菜,早已如在酒楼般喧哗起来。
那与他不怎么对付的颜璁章也坐在主桌上,与人相谈甚欢。
窦怀仁的归来并未打扰到他们的兴致,反倒还被邀约,“要不要坐下来一块儿喝酒谈心,今日璁章宴客,大家都是同窗,切勿客气生分。”
窦怀仁却知不是一路人,客气婉拒:“不了,我已填饱过肚子了,实在是吃不下了。你们自便吧……”
“不过还是少喝些为妙,老师那可不喜欢有人喝的酩酊大醉,况且我等在朝为官,总要以正事为先。”
说着说着,他便忍不住又说教起来。
而在桌的诸位相互之间很快露出不言而喻的隐晦之色。
“是是是,窦大人说的是。”
“我等小酌一杯,绝不会吃醉,还请窦大人莫见怪,老师那头,也别去吹耳旁风。”
“……”窦怀仁意识到气氛不妙,闭上嘴,悻悻地走向屋中他的床榻处。
道不同不相为谋,旁人喝酒,窦怀仁便在这热闹中回到自己的地方歇息。
更是闹中取静,为了不让那些声音叨扰自己,干脆趁此机会收拾一番许久未曾打理的私人之物。
不远处,一桌人里颜璁章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
随即朝同桌人挤眉弄眼地示意。
窦怀仁正清理着自己柜中的衣物,还有藏书。
忽然背后有只手拍了拍他,“窦兄,还是与我们去喝点吧。”
突如其来的动静反将窦怀仁吓了一跳,令他不小心弄翻了箱柜,一堆东西散落下来。
正在这时,又有人从地上拾起一物,“这是什么?怎会有女儿家的私物?”
“看来我们的窦兄,也是红鸾星动,有了相好了。”
这番话引来其他人纷纷凑上前来,“谁?窦兄的相好?”
“瞧,这不就是女儿家才有的样式,多精巧的针线刺绣。”
颜璁章手里露出一个深色锦缎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牡丹,典型的女子才用的图案。
换做男子,只会绣些青山仙鹤,或是梅竹兰菊。
窦怀仁一脸懵道:“不,等等……这好像不是我的。”
“窦兄害羞了,佳人所赠,这是不肯承认了?怎么这上面还有字?待我为窦兄看一看……”
颜璁章举起荷包,仔细辨认,忽而宣布:“……郎君千岁,玉白所赠。”
“玉白,玉白。”
蓦地,空气所静。
他们这行人曾陪同吕相登过门,无人不知姜玉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