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郎存蕙口中,被苛刻的姜玉白刚坐下用筷。
这些时日,自从宋夫人命令她看顾客院起,郎柏宜见她的确不敢违抗母亲的意愿。
逢朝食就会过来这处请安,一直到夜里无需劳动她了才回去歇息。
吃也吃的最晚,被拒之门外后,便安安分分,尽量不叨扰着他。
一如她细嚼慢咽时那样清净。
为了避嫌,亦是为了不让她多想,郎柏宜方才划分界限,如此淡漠疏离。
而今见已有成效,念及她一个女子,郎柏宜开口道:“告诉姜玉白,日后不必等我再用吃食,她母亲那里,我也会派人去细说。”
此话对着亲信下属吩咐。
庄明愣了一下,想不到大公子还是会改变心意。
随即拱手领命,往屋外走去。
庭院晌午过后总是安静,手上的活计不多或是忙完的下人会回房歇息。
姜玉白的确是最后用饭的。
刚吃了没几口,便见郎柏宜身边的随从走过来。
丹红刚替姜玉白剔了鱼刺,多的放入旁的碗中,主仆二人正忙着自己的事。
一时听见庄明的声音,还下意识忽略了一会儿。
直到庄明轻咳了几声,“姜大娘子,打扰了……”
姜玉白咽下食物,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要起身问候:“是郎公子有何吩咐么?”
她神情似乎并不意外。
而丹红则并不满意这时际有人来劳烦他们姑娘,这做主子的当真还不如底下人。
连用个吃食都不安生。
庄明尴尬拱手,再次道:“叨扰了,大娘子。是大公子说,日后到了吃饭的时辰,不必再等候他吃完再用。令堂那头,亦会与她详说,有个交代。”
姜玉白讶异地看向他,仿佛在辨认其中真假。
庄明却不再多言,而是朝她行了行礼,便回去了。
身旁丹红忍不住道:“不是不待见我们,连屋子都不想让姑娘进吗?怎么突然这般好心?”
平日里丹红万不会这样嚼舌根,实在是这些日子所见,那位郎状元待他们家姑娘都太过苛刻了些。
姜玉白知晓丹红是在为她鸣不平,她神色亦有些许意外。
想到郎存蕙在郎柏宜屋中,许是兄妹二人说了些什么,方才令郎柏宜大发慈悲了吧。
否则,依照他的性子,是极乐于见她对他避退三舍的。
午时过后,郎存蕙终于从郎柏宜房中出来。
姜玉白为了让他们兄妹二人能说些体己话,除了送去茶水,便不曾过去凑热闹。
唯有她要走的时候才出面送送她。
“我大哥要劳你多担待些,他向来守着读书人的清规戒律,这么多年为了出仕一门心思放在立业上,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身边不常接触过其他女子……”
今日一来,察觉出姜玉白和郎柏宜之间有些不对劲的郎存蕙,为了两家的亲事,主动在未来嫂嫂跟前说些关于兄长的好话。
诚如她所言,郎柏宜不光以他才学出众闻名遐迩,他的相貌更令人见之忘俗。
上回第一次登门郎府,宴上不少女子无论年纪,便对他议论纷纷。
可见他在京都多少人家中,声名赫赫。
而于婚姻大事上,却始终独身至今,说是洁身自好也不为过。
若是让外人知晓,朗月清风般的郎家长子已经和女子定下婚约,定要叫其他想与郎府说亲的人家肝肠寸断。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姜玉白如何不懂郎存蕙的心意。
是想叫她知晓郎柏宜的分量,让她多体谅些他,不要介意郎柏宜的脾性,与她大哥生了分。
半晌不见回应,郎存蕙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姜玉白。
直到听她柔和的嗓子道:“怎会呢?不怪郎公子,他如今正在养伤,多照料些他是应当的。有时不便打扰,是为了图个清净,这我都是知道的。”
郎存蕙心中松了口气,还是姜玉白性子温顺。
即是个美人,还是个通情达理的美人。
这样的嫂嫂,迎回家中亦不会多难相处。
她得到应允,面上露出亲近的微笑,还拉了拉姜玉白的手,以示相好。
道:“那我这便就回去了。母亲口中一直念叨着大哥,待我回去也好复命,就说大哥有幸有你,方才愈发康健。”
姜玉白听的明白,郎存蕙这是要替她美言了。
好在未来婆母跟前得个贤惠体贴的好名头。
叫向来眼光挑剔的孙大夫人对她很欢喜些。
只是可惜了,她难道不知,她大哥根本不想娶她?
哪怕前世郎存蕙未做到像今世这般地步,想要撮合她与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