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白道:“爹爹提过,有幸得老将军照拂,叮嘱我到府上要敬重长辈,切莫失礼。先前来时,见了郎侯爷一面,威严与您有几分肖似,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听见肖似之处,众人神情各异,郎府家主一下笑了起来,搀着老人道:“爹,您瞧,她就是公维的女儿,姜玉白。”
这一笑,也叫他人跟着笑起来。
郎老爷子捋着胡须道:“好啊,好啊,真是聪慧过人。往常你家长居在外,如今回了京都,可多多来往,府上也有与你相龄的娘子,可多打交道。”
“存蕙,来见见你叔父的两位小娘子。”
即使在宴席和花厅里见过了,郎存蕙被太爷念到名儿后,还是跟姜玉白她们碰了面。
她笑看着姜玉白和姜妱道:“太爷说的是,以后我与二位就是姐妹了,一定多多交好。”
姜玉白还礼。
姜妱在她身侧,原本娇俏的笑容略僵,不自然地收敛起来。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下人牵来马车。
就在走之前孙大夫人叫了声“玉白”,正要跟着宋夫人一块儿上车的姜玉白顿住脚步,“大夫人唤我?”
孙氏点头,忽然褪下手腕上一只玉镯,戴到了姜玉白手上。
笑着道:“这是见面礼。”
“这……”
就连宋夫人都惊讶住了,“这,这怎使得,叫嫂嫂你破费了,可不能收。”
姜玉白也试着将玉镯取下来推拒回去,可孙大夫人不仅拦住她,还拍了拍她的手,强硬道:“收下吧,老太爷今儿高兴。”
她意有所指,宋夫人是既惊又喜,未免拂了面子,示意女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收着吧。”
姜玉白只好戴着那只水色极好的玉镯,藏进袖口中,“多谢大夫人。”
郎府的人回了院子,姜玉白也上了马车。
回程路上,宋夫人喜笑颜开地和丈夫提起此事:“应是沾了老太爷的光,否则怎会给我们玉白镯子?谁不知她是个眼光孤高的,一向挑剔的很。”
姜家主听着也颇为意外,他抚须称道:“玉白今日表现不错,我还以为又要出什么岔子……”
“大夫人这只镯子,的确很衬姐姐的手。”姜妱坐在姜玉白身边,一直盯着她的袖子。
露出来的一角正好窥见孙大夫人送的见面礼,碧绿喜人,更衬得姜玉白的肌肤白皙,手指纤细。
姜玉白同样盯着玉镯出神,前世她头一回登门,可没有送见面礼这回事。
就连她娘也说,孙大夫人是个眼光孤高的婆母,十分难讨好。
她对姜玉白从未表露出过明显的欢喜,她对府里管事有多严格,对姜玉白便有多挑剔。
难道真是因为那位老太爷夸了她?
姜玉白心绪疑惑,却见姜妱不知什么时候坐去了她娘身旁。
“大娘,可还有哪里不适?听说你昨夜落了枕,我来给你捶捶。”
宋夫人应酬半日,早已劳累,她闻言一笑拉过姜妱的手:“好孩子,还是你最贴心,等你姐姐这桩亲事定下,我们就张罗你的,定为你也寻一门好人家。”
姜妱羞涩地低下头,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为大,还是先忙好姐姐的。”
姜父道:“她今日这般听话,说不得就是你的功劳,你可比她懂事多了,作为表率,理应让她学学你的性子,日后去了旁人家,才不会闯出祸来。”
方才还称赞过的姜父为了不让姜玉白恃宠而骄,转眼又板着脸。
宋夫人安慰姜妱:“我那有对玉坠子,回去之后你戴上,既然你父亲去时亲手将你交给我们,就不能叫你受委屈。”
姜妱说她不能收,然而宋夫人和姜父都认为不能厚此薄彼,“今日她收了玉镯,又岂能叫你两手空空?”
姜妱推脱不得,只得答应。
待她回到姜玉白身边便道:“姐姐不会生气吧?等大娘给了我玉坠子,我便悄悄将她送还与你。”
姜玉白始终冷眼瞧着这一幕,在姜妱等着她发脾气时反而抿唇笑了笑:“爹娘不是说了,不能厚此薄彼,给你的就是你的,收着吧。”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姜妱讶异半晌,才确认姜玉白说的是真的。
她竟半点不生气,换做往日,她早已摆脸色给她看了。
马车回到姜府,姜玉白一脸平静地下来,往自个儿院子走去。
那头宋夫人叫上姜妱,说要给她耳坠子,二人如亲母女般手挽着手去的却是主母院子。
丹红跟在姜玉白身后,回头瞧了瞧宋夫人那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今日气候不错,把衾被拿出来晾一晾吧,再煮一壶熟水喝。”
姜玉白到了屋内开始清点起所有物,重生回来她对这间闺房有了些许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