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泥塑孕尸5 惨淡的血色
    那是一张杨浩鑫与好友的合影。

    合影里,杨浩鑫高举酒杯与好友碰杯庆祝。啤酒花飞溅而出,洒落在死者恣意舒展的笑脸前,与后来泥塑碎片间那具苍白冰冷的尸体,判若两人。

    “根据公司的监控记录,死者杨浩鑫失踪时身上穿的,就是照片里这件衣服。”这件衣服,也是唐灿选择这张合影展示的主要原因。

    涂知芝思索:“那要是这么说,杨浩鑫在失踪甚至遇害的时候,其实是有好好穿衣服的,只是后来这些衣服和财物被凶手带走了。凶手这么做,是为了劫财吗?还是说,他怕别人根据衣物,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是,又不完全是。”唐灿耸了耸肩膀,把幻灯片翻到下一页。

    三张照片被同时放上大屏幕。

    顷刻间,惨淡的血色随投影仪的光线喷薄而出,侵袭视野。

    那三张照片,全都是案发现场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尸同样在胸腹部连中多刀,死状可怖,鲜血淋漓。但是,他们只被凶手劫走了贵重物品和披在最外面的外套,大部分衣服仍旧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说明扒光死者,不一定是出自凶手的手笔。

    凶手没有这个惯技。

    “不过,咱们花队长真说对了,凶手可能还真不是第一次作案。”唐灿对花队长的预测能力,叹为观止,“加上我们从泥塑里发现的杨浩鑫的尸体,这已经是这半年里,海坪市报告的第四起相似案件了。”

    不过,唐灿这边所指的相似类型,仅仅只是杀人手法相同——都是冲死者胸腹部连捅七刀。

    在其余方面,则差异颇多。

    不止是衣物问题,被藏在泥塑里的这一具尸体在很多方面,也和另外三具都不一样。

    “照片上的另外这三具尸体,分别在海坪市不同的区被发现。而且被发现时,这些尸体均维持着死时最真实的状态。没被清理擦拭,也没被强行凹造型。”唐灿说着,放大照片细节。

    不同于泥塑里干干净净的杨浩鑫尸体,另外这三具尸身上面沾满灰土,血浆横流,姿态上亦凝固着濒死前的惊惧。从刀口里淌出来的殷红,几乎将他们一半的躯干淹没。

    “最重要的是,凶手在杀人之后,没有将他们的尸体转移过。这些人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就是他们遇害的地点,均在夜晚偏僻的街道。”

    唯有死者杨浩鑫不同。

    由于被发现时已经在泥塑之中,警方只知道这个藏尸的第二现场,而对此人遇害的第一现场,一无所知。

    花彻翻看着这些案件的详细资料,不由得皱起眉头。倘若遇害人数真的高达四人,案件的严重程度便已经远超想象。因此,如果没有切实可靠的佐证,差别这样大的案件,上头很难同意并案调查。

    除了叫人验证四名死者身上的刀伤,是否来自同一把凶器,她还有别的思考。

    花彻:“唐灿,报一下这另外三起案件的日期。”

    “得嘞。”唐灿有求必应:

    “第一个死者叫聂印忠,尸体被发现在沉业路,那时候差不多在半年前,2月1号。”

    “第二个死者是顾旭利,尸体在死亡的次日被发现,法医推测遇害时间在4月13号。”

    “第四个死者郑睿,是几天前才刚遇害的。他死于7月26号,尸体被发现在离电影院不远的小路上。”

    花彻拧开笔盖,在旁边的白板上拉了条清晰明了的时间轴,往上逐一标记时间。

    2月1日,4月13日,7月26日。

    三次作案都在雨夜。

    至于他们近期发现的杨浩鑫的尸体,被放进泥塑里的时候,是6月28日夜晚。杨浩鑫具体的死亡时间,大概能稍微往前推一两天,刚好夹在时间线的中间。

    “只是第三起案件,杨浩鑫遇害后的尸体处理,却居然能跟其他的差这么多。”花彻若有所思。

    不过,将这两种类型的尸体进行对比之后,花彻终于能够解释,她第一次见到倒在泥塑碎片里的杨浩鑫尸体时,究竟为什么会感到诡异了。她盯着屏幕上的尸体照片,沉声开口:

    “那个人在处理杨浩鑫的尸体时,几乎有一种……接近艺术的虔诚和偏执。”

    是的,艺术。

    此人在为尸体塑型上,有种特殊的,近乎艺术追求的执着。

    “那个人在处理杨浩鑫的尸体时,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耐心。他给尸体梳理过头发,擦拭过皮肤上的血迹。即便后续为了更方便摆成胎儿的姿势,折断了尸体的手脚,动作也很小心,没有在尸身表面增添新的伤口。”花彻眸中沉沉,“这得是多么困难的精细活。”

    如果不是因为被放在泥塑支架里,还是难免会沾到一些雕塑泥土,杨浩鑫这具得到过悉心照料的尸身,本应纤尘不染。

    即便腐烂,也带着如雕塑般平静的神色。

    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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