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日子越近, 徐相望的情绪也渐渐焦躁,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尽管她白日强撑着精神做事,可眼底的青色却是越来越明显, 浓到连脂粉都遮不住, 更别提瞒过其他人的视线。
“姐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徐云端眼见徐相望日渐憔悴,今日甚至恍惚到把酱油当蜂蜜倒在松饼上, 赶忙唤金妈妈过来, 要她去请了一位县里有名的大夫上门问诊。
“哪里用得着请大夫。”徐相望闻声,赶忙唤住金妈妈,一边把淋上酱油的松饼丢掉, 一边随口道:“只是近来事儿多,所以晚上没睡好, 下午补个觉就好了。”
徐云端似信非信,而坐在一旁的徐青云是半点不信的。他看出些许端倪,不经意说道:“说起来, 盛师傅今日又提起李县尉了。”
徐相望心头一跳,没有作声。
倒是徐云端关心得很:“说什么了?姐夫是不是很厉害?”
这回徐相望说话了:“咱们还没成亲, 你怎么就先喊上姐夫了?旁人听到, 当你没规矩呢。”
“会吗?”
“当然会。”
“姐姐想太多了。”
“是啊,姐姐想太多了。”徐青云意味深长说了句,得到徐相望茫然的目光。
徐青云没解答, 而是转而提起盛师傅的事来:盛师傅虽然因受伤的确不当官了,但在傅治狱身边当幕僚。眼下案子了结, 盛师傅也即将启程回汴京,只是他临走时还放不下徐青云和蔡旬两人。
“盛师傅说让我们跟着他去汴京。”
“哇——去汴京!?”徐云端的双眼亮晶晶的:“真好,我听师傅说汴京很大很大, 而且比咱们临安府还要热闹!”
临安府已是有数的繁华之地,徐云端难已想象汴京能有多繁华。
“盛师傅只提了一嘴,尚未确定,先头还曾提过让我们进明经斋再读两日再行前往汴京的。”徐青云摇摇头,笑着解释。
“跟着盛师傅去汴京,倒也不错。”徐相望觉得盛师傅学识人品皆是上上之选,这换了师傅,一来容易不适应,二来恐怕还没盛师傅的水平:“按咱们家现在的水平,你想去汴京就去,不用担心咱们。往后得空,我也可以带端姐儿去汴京看你。”
“嗯?”徐云端歪了歪头,夹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鸡蛋松饼煎得蓬松暄软,淋上香甜的蜂蜜,配上各色切丁的水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她努力咀嚼着,含含糊糊说着话:“大家,大家都说姐夫马上就要升官去汴京啦,说不定咱们很快又会碰头的!”
“……都说不能喊姐夫。”
“哎……”徐云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松饼,脸颊像小松鼠般鼓鼓囊囊的。她咽下香甜可口的松饼,吐了吐舌头:“我都叫顺口了嘛!”
“不准顺口。”
“这哪里是姐姐说了就能成的——姐,您快吃松饼,不然就要冷掉了。”徐云端抱怨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
“不准转移话题。”
“我才没有啦……”
徐青云听着姐妹两人的拌嘴,垂眸三下五除二吃掉自己那份松饼,心里则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次日下课,从盛师傅那出来的他并未跟旬哥儿一起归家,说是要去铺子瞧瞧,实则转身去了李府。
彼时李拏云正在屋里看书,听小厮通报徐家小舅子来了,先是愣了愣,而后急忙起身,快步出门迎接。
他把徐青云请进屋里,先示意仆佣上茶,再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姐姐怎么让你跑一趟?”
平日里徐相望来信,都是请蔡官人帮忙捎带,又或是送到衙门……
李拏云想到这里,又暗暗叹了口气:自打案子结束以后,他都没收到信了。即便知道这才是未婚男女间应有的状态,也不免教人有些失落。
徐青云拱手见礼:“李官人。”
李拏云回了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我既是师兄弟,不出一月又将成为姻亲,何必这般客气。”
徐青云态度依然严肃,没有半点松懈,甚至连背脊都挺得笔直:“我今日来,是有一事郑重请教李官人。”
看他这般端正严肃,李拏云也有些紧张起来,示意徐青云坐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你先别急,先喝口茶……”
眼见徐青云还是板着脸,他松了口:“也罢,你先说。”
“家父的案子多亏李官人相助,我们姐弟三人感激不尽。”
甫一听到这个开端,李拏云眼皮直跳,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不安,想听听徐青云到底打算说什么。
“当初两家定亲,原是为着查案方便,如今案子已结,凶手伏法,家父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
事已至此,咱们两家婚事也可告一段落。李官人不必担心坊间消息,姐姐不出嫁亦好、独立女户也罢,又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