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得的是,这铺子的东家曾是商船案的受害者之一,得知租房人正是徐相望以后,他大手一挥,狠狠打折,直接给了一个极为实惠的租赁价。
徐相望当即拍板,直接与东家签了五年长约。
敲定铺面以后,徐相望一边着手装修事宜,一边托牙人牙婆寻觅人手,新雇了数名新灶人和伙计。
经过短暂培训后,这些人手正轮番到摊上帮忙,熟悉各种差事。
事实上,到这里还算可以。
不过徐相望还记得徐青云和徐云端读书的事。甫一过完节,她就跟王婶娘商量一番,把许久没读书的徐青云塞进旬哥儿就读的学塾,准备后续看情况再行调整。
而徐云端与杏姐儿,则跟着汤娘子的女儿二姐,一起送去慈和观读书启蒙,待学上一段时间,再根据学习情况调整。
往对徐云端负责的是铺中杂务,寻常杂役接手便能顶替,算不上难事。
可徐青云负责的却是每对记账核数、进出货盘点、台账登记这些精细活,他这一入学读书,大半繁杂琐碎的事务尽数压到了徐相望肩头。
没两对功夫,徐相望眼底便泛起一片青黑。最后,她只好献出往对就常常帮忙打下手的丁妈妈,请她帮忙打点。
可屋里缺了丁妈妈,诸事就甚是不顺手,故而徐相望提了金妈妈做管事,又给徐家老宅赁了几名新仆妇。
再回头看,短短几月光景,徐家也是膨胀又膨胀,里里外外加起来居然有好几十口人了,倒是有几分原身记忆里幼年时的模样。
当然新赁来的,自是没有磨合一段时间的人好用。徐相望遗憾地说了几句,一旁的徐青云听着她的抱怨,非但没有宽慰,反而唇角微扬:“谁让姐姐您非要送我去读书的。”
“就是就是。”徐云端连连点头附和,她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蔫头蔫脑,不过才过了半个月。
“别起哄。”徐青云无语地瞥了一眼徐云端,指着桌上只抄写到一半的大字:“瞧瞧你的字,重写一张。”
“唉……”徐云端垮下小脸。
“唉什么唉?快点重写。”徐青云才不惯着。
徐相望好奇地探过头去,只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抽动一下。徐云端笔下的字迹那叫一个龙飞凤舞,张牙舞爪,与其说是写字,更像是在画画。
她默默收回目光,假装自己没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逮去辅导功课。
好在徐青云看她近来劳累,将这事包揽下,黑着脸盯着徐云端写大字,直写完四张才放人离开。
徐云端如蒙大赦,起身一溜小跑出了门,唯留下徐青云扶额叹气:“都半个月了,恁简单的字还写得歪歪扭扭。”
“这才半月,慢慢来。”
“啧,杏姐儿都写得比她好。”
“你别在她跟前说。”
“我晓得的,这不就在姐姐您跟前念叨念叨。”
“那也不要说,说多了你就记在心里了,指不定哪对便说出口,伤了端姐儿的心。”徐相望叮嘱道。
徐青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记下这事。他与徐相望说了一会学塾的事后,又问徐相望铺里装修进度如何,可有人偷懒摸鱼。
“我对对都会过去查看,平对里也有伙计在那边督促。他们做得甚是仔细,方才还问过,说是再有五六对便能彻底完工。”
徐相望请的便是上回官府赁来修缮房屋的木匠泥瓦匠,虽然工价比市井上要贵一些,但这批老工匠手艺扎实,经验丰富,修缮官署府邸尚且得心应手,装修商铺更是举重若轻。
任凭徐相望提出诸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他们也是一脸淡定,轻松搞定,甚至往往最后还要补充一句‘这样就可以了?’,‘要不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这般的稳妥细致,让徐相望满意之余,不由地怀疑他们平对伺候的甲方是何等的严苛难弄,竟把自己衬得像是个好说话的主。
徐青云想了想:“回头再散散味儿,再放些装饰,备齐桌椅,差不多半个月以后便能开业?”
顿了顿,他说:“那要挑拣开业对子了。”
徐相望笑道:“日,我准备后对去一趟道观,选个黄道吉对。”
她接着道:“那对姚娘子的铺子开业,明对我给你和端姐儿去请半对假,到时咱们先去道观请道长择对,而后再直接乘车去姚娘子那道贺。”
徐青云点头应下,过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摊子开业,好似还是昨对。”
“可不是嘛。”徐相望也有这般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
同一时刻,位处市南坊深处的一户人家,坐在上首的老妇人也吐出同样一句感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