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闹,好半响才被徐相望给劝住。

    徐相望左右手各牵着一个,领着他们往环姐儿屋里去,而旬哥儿也引着徐青云往自己屋里去。

    等走远了一些,旬哥儿才道:“屋里人说的没端姐儿说的那么夸张,却也……却也。”

    旬哥儿说,他刚刚不过被喊了去背了两篇文章,屋里人就把他夸的跟神童似的:“要不是我晓得自己的水平,听了还以为我真真是什么人物了。”

    徐青云笑道:“想来……他们是盼着蔡叔能拉他们一把,只是做的有些过了。”

    旬哥儿叹气:“这个道理我当然是晓得的,就心里别扭得很。云哥儿不晓得,我读书不行,娘只盼我往后能接替爹的差事,能安稳度日就心满意足了。”

    “可一想到往后当个胥吏,就得这般舔着脸讨好奉承,看人脸色,我就浑身不舒服。”

    徐青云看旬哥儿闪烁的表情,心里了然,只怕是旬哥儿性子纯粹,又自诩读书人,骨子里透着清高。

    往日蔡官人鲜少跟他说起县衙里的人情世故,直到如今蔡官人升职,周遭人物态度的迥然变化,让一直活在安稳里的他,骤然窥见了俗世的圆滑与功利,不免怀疑蔡官人往昔是不是亦是如此讨好他人,心底或是升起落差,又或是愧疚之类的情绪。

    徐青云瞧着他沮丧地低下头,出言提醒:“你既然有些心里话,不妨直接跟蔡叔和婶娘说说,不必事事都藏在心底。”

    旬哥儿红了脸,正想说这等心事难以启齿。可随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徐青云脸色,忽地通体一震,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这两个月以来,他时常听爹娘提及徐家人,每回提起都是惋惜,徐父生前本是县衙押司,结果去世太早,徐青云年少,别说接班,更是遭了那般的亲戚,险些丢了性命。

    事儿出来时,爹娘在屋里唾弃啐骂徐家老二,说他不是个东西,对外只说将人送去了书院仔细读书,又说送端姐儿去绣坊学手艺,方才久久未见人踪。

    云哥儿受了多少委屈,偏生却无处诉苦。

    旬哥儿忽地想起他刚刚的话,是不是云哥儿也想跟爹娘说话,自己刚刚那些话……不会被当作是在炫耀吧!?

    一想到这里,旬哥儿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干巴巴地应声,表示自己一定会有话说话,然后急急转移话题:“话说云哥儿年后要重新去读书了对不对?来我读的私塾怎么样?我的老师凶归凶了点,待人极好的,钱收的也不多……”

    “嗯?”徐青云正想着如何劝解他,没成想转头旬哥儿就调整好自己,还开始念念叨叨,整个人都懵了。

    另一边,徐相望看时辰差不多,便去了蔡家的灶房。

    蔡家灶房早已忙得热火朝天,见着徐相望过来,正在择菜的几名帮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过,他们谁也没说话。

    等徐相望越过他们走进灶房,身影彻底消失在几人面前,帮工们才吐出一口长气,一边择菜一边议论:“徐娘子还这般年轻,竟是有这样的好手艺。”

    “就是说啊。”

    “也不晓得是师承何人?”

    “应当不是咱们钱塘县的吧?”

    “可我听这家的丫头说,徐娘子是这家官人的侄女,就住在斜对面。”

    “哎?那是官娘子?”

    “不知道啊,我也是这么听来的。”

    几人叽叽喳喳,满心好奇。

    直至手里的菜都处理好,其中一人才注意到身侧之人竟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不免有些疑惑:“平哥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一唤,平哥儿没作声。

    他不解地喊了两声,平哥儿才猛然回神,骤然起身的动作幅度极大,险些打翻身前的菜盆。

    另一人顿时生恼:“平哥儿!你心不在焉的干什么呢?脑子不清醒的话,我给你一盆冷水教你醒醒神!”

    “平哥儿怕是身体不舒服……”

    “梁哥儿莫要给他说话,要是误了宴席的差事,看师傅怎么罚他!”

    外面吵闹声,隐隐传入灶房里。

    状元楼的几名厨子正悄悄看着徐相望的手上功夫,听到声响为首那人顿时拉长脸,低声吩咐几句。

    随着帮厨出去,外面声音也瞬间消失。徐相望没注意外面的动静,正一手提着鱼尾,另一手持炒菜勺,将鲤鱼固定成弯月状,再用热油来回炸制。

    很快,糖醋鲤鱼制作完成。

    徐相望洗净双手,又脱下围在身上的围裙衫子,与灶房里几人说道几句,便走出灶房。

    等她前脚离开,后脚几人便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起话来:“你看清了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