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郎君被马三郎的反应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 他才发现原来两人各说各话,鸡同鸭讲半响,结果彼此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于郎君略显尴尬, 又将这事重新说了一遍, 就见马三郎得脸忽青忽白忽红忽紫,最后定格在发黑上:“靠,刘珏那走了狗屎运的东西——他去吃了谁家的席面?我怎么不知道谁家办了宴席?”
“咱们俩不知道, 才正常。”于郎君摇摇头, 提醒道:“刘珏他爹不过一届都头,想来他去的,也是底层胥吏之间的寻常宴席。”
所谓都头, 便是无品军吏,跟县衙府衙里的胥吏一般, 多是本地人担当。
这类差事繁杂琐碎,加之几乎没有转为正经武官的可能,就连年劳出职的数量都远不及文职胥吏, 是以地位上,也不及县衙押司。
只是其虽无前程, 却有筑城戍守、看管库房、漕运巡防、缉盗捕贼的权责。
抛开仕途不谈, 这份差事俸禄优厚,地位稳固,在底层胥吏和寻常百姓眼里, 已是难得的稳妥美差。
只是在于郎和马郎这般官宦子弟眼里,这般的职位, 根本算不上什么官身。
“胥吏的席面?”马三郎都要气笑了,“下等的席面能赚几个钱?还不如来我家……嘶,你说徐娘子既然肯接胥吏的宴席, 会不会也愿意来我家做灶娘啊?”
于郎君摇摇头:“还真不一定。”
马三郎不服气:“为啥啊?来我家中多稳妥体面,总好过日日被一群胥吏唤来唤去。”
马三郎话语里难掩嫌弃,在他看来好些胥吏官职卑微,却把官家的派头架子学得十足,有些胥吏家里的排场,甚至比正经小官还要铺张张扬。
单他自己,就曾怜悯登门磕头求帮忙的胥吏,开口帮忙说话。结果转头他就在兄长带领下,看到那名胥吏当街颐指气使,任由那商户连连磕头讨饶都不肯放过对方。
马三郎犹记得自己当时的羞耻,至今想到都耿耿于怀。
于郎君笑道:“听刘珏说,徐娘子年后准备开铺子。”
虽然马三郎觉得开铺子,也不如给自家干活来得轻松,但嘟嚷几句到底没提这事,只说:“意思是往后咱们订餐容易了?”
“应当是吧。”
“啧,明日我再去问问。”马三郎咕哝一声,到底先放下这事。
另一边,徐家老宅难得清净。
徐相望因着晚间还要再去蔡官人家,索性白日也没出摊,而是悠闲地倚在榻上,脖颈下放着个软乎乎的枕头,身侧摆着一本翻开的书籍。
只是她看着看着,脑袋便一点一点开始晃动,眼睛眯了又眯,眼看着就要沉沉睡过去。
“姐,姐——”
“唔……唔……”徐相望挣扎着睁开眼。
“你口水流下来了。”
“……”徐相望一惊,瞬间清醒过来。她赶忙抹了抹嘴,可手背刚碰到唇角就发现不对劲:“徐云端!”
徐云端嘻嘻哈哈的退出三米外,躲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我的意思是姐姐再睡下去,就要留口水了。”
徐相望拎起枕头砸过去,软噗噗的枕头没砸到徐云端,倒是落在睡得肚皮朝天的小狗身上。
“呜……呜汪汪!”小狗吓得原地蹦起,对着枕头龇牙咧嘴,逗得徐相望和徐云端哈哈大笑。
“你们在干嘛?”听到动静的徐青云推门而入,目光扫视屋里一圈,冷笑着一把揪住见状不妙,转身就想开溜的徐云端:“都说了不准来打扰姐姐看书……”
“姐姐没看书,在睡觉!”徐云端蹬着小短腿,大声嚷嚷。可她一转身,就见徐相望坐得端正,正垂眸盯着手里的书册:“……姐姐!”
“还敢胡说。”
“你看枕头都掉在地上了——”
“姐,我们先出去了。”
“哇,你好歹听我说话。”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徐相望也将手里的书放下,不是她故意打瞌睡,着实是现在的书籍难看得很,不但全是繁体字,而且从右到左,标点符号还少得可怜。
徐相望看着看着,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强打着精神继续翻看,这书是从铺里借来的,讲的是关于各种器皿的作用,光是不同碟子的作用就看得她脑袋嗡嗡嗡的。
再回想这三日在席面上看到的,徐相望愈发头痛。她坐直身体,双手拍了拍脸颊,龇牙咧嘴地继续翻看。
只是没过多久,外面的喧哗声夹杂着鸭子的嘎嘎声,教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
徐相望疑惑地站起身,正要出门问问情况,就见丁妈妈敲了门进来:“娘子,外面来了鸭铺的伙计,说您之前在铺里订了三十只鸭子,时下他们把鸭子都送来了。”
徐相望:“……”
啊,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