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官人光是看着, 心里便甚是满意,嘴上还要埋怨几句:“你还说家里没备着吃食呢,那这是什么?”
说罢, 他又生出好奇:“话说这是哪家铺子做的?瞧这摸样多棒, 寓意又好,咱们回头置办席面时,也可以摆上一例。”
“这哪是外面卖的, 是望姐儿刚刚送来的。”王婶娘打断他的话, “说是孝敬你的下酒菜,喏,还有那道蒜子肥肠也是。”
“望姐儿送来的?”蔡官人皱了皱眉, “她啊太过客气,这时候还送东西来。”
“那丫头心细, 送的又是酒,又是吃食,我若是执意不收反倒显得生分。”王婶娘白他一眼, 就他爱装,也不知道平日望姐儿送来的吃食, 谁吃的最多。
就像现在, 听到是望姐儿送来的,蔡官人已手持筷子,目标明确……不, 他犹豫了下,舍不得碰那艺术品般的炸鲤鱼, 转而夹起一块红亮油润,光彩诱人的肥肠:“说到望姐儿,你上回说想给望姐儿寻人家, 可有了结果?”
上回柳小娘子到摊上这么一露面,虽然徐相望一脸不介意,但王婶娘却是记在心里,还使人打听了柳娘子的夫家,回头就把这事告诉蔡官人,说要相看相看,争取给望姐儿寻个好的。
“你别急,这事还得慢慢来。”
“……急的不是你吗?”蔡官人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肥肠,肥肠切成小块,外皮是褐红色的,隐约可见内里酱色的脂肪,闻起来没有任何异味,反而一股油香油香的滋味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他连连吞咽口水。
“我是急,可这事急不得。”王婶娘柳眉倒竖,回想一下又开始生闷气:“你那天是没看到!那柳家娘子不过是嫁了一户小商,就这般趾高气昂的,着实让人看着生气!我得给望姐儿寻个好的,看她往后还有脸嘚瑟没。”
“唔唔。”蔡官人将肥肠放入口中,这肠子不带半点腥膻味,口感油润,一口下去鲜香渐次弥散开来。
肠子外皮软韧却不烂,入口很有嚼头,每嚼一下,藏在内里的油脂与汤汁一起满溢而出,咸中带鲜的滋味让人越嚼越上头,越吃越停不下来。
蔡官人一口气吃了三块,方才察觉到娘子不善的目光。他梗着脖子吞下,脸上堆笑,赶忙安慰:“你与她置气什么,只消让你弟弟去他家铺子转悠两圈,人不得乖乖登门赔罪?”
蔡官人完全没将柳小娘子放在心上,且不说她兄长尚未中举,就算其兄长中举又如何?
时下官场规矩甚重,官员不能在家乡为官,即便柳大郎中举,还得候缺,要是排名前面能立马轮上官职,那也要即刻上任,哪里有什么闲功夫来钱塘县里为姐姐出头。
“你刚升任,我哪能这般。”
“好好好,娘子都是为了我。”蔡官人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赶忙转移话题道:“最近咱们家进进出出好些官娘子,你就没打听出什么?”
王婶娘黑着脸:“我使人打了一番,的确马上有人递送过来,县衙里便有两户,可一个穷得叮当响,一个……”
蔡官人一边继续夹起肥肠往嘴里送,一边竖着耳朵听媳妇念叨。
眼见王婶娘话语卡住,他还好奇追问:“有啥问题?”
“哼,以为是给咱们家环姐儿相看,巴巴地送礼登门,也不想环姐儿才几岁?瞧着攀龙附凤的架势,定然不是良配!”
蔡官人闻言,脸色也不好看了。
王婶娘念叨:“后头我怕又有人弄错,特意提了提望姐儿,后面又有人介绍了几个,我瞧着都不妥。”
“人品不行?”
“人品甚的,看不出来。”王婶娘实话实说,“问题是这几个人有些文采但家贫。”
蔡官人顿时明白了,柳大郎这瘪三在前,望姐儿怎会再踩一次坑。
“都怪这柳大郎!”
“柳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眼看王婶娘遭了这么几盆冷水,怏怏不乐的架势,蔡官人先跟着骂了柳家人几句,方才安慰:“我看你说的是,恰好望姐儿也没这心思,咱们可以年后慢慢来,再仔细看看。”
顿了顿,他给王婶娘也夹了一块肥肠,意图用美食让她放宽心:“你也尝尝,望姐儿的手艺真好!就连这肠子都能做成这味儿,绝了!”
王婶娘夹起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哎呦!猪肠这般腥膻的东西都能做得恁好吃……咸香咸香的,适合下酒。”
“里面的蒜子味道也好得很。”
“……”王婶娘瞅着桌上的菜色,再想蔡官人刚刚说的话,心里有了主意:“话说咱们后头办席面,要不要请望姐儿做几道菜?”
“瞎说!”蔡官人白她一眼,“到那日置办席面,定是要请望姐儿一起入席的,哪能请她做吃食。”
“又不是要望姐儿一直在后厨做菜。”王婶娘却觉得自己的法子很好,与蔡官人道:“望姐儿说她打算开春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