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吏夫妇立在旁边, 望着杨书吏可谓叹为观止,眼底满是钦佩。周书吏侧头与娘子感慨:“你看杨兄那胃口多好!难怪身子骨这般壮实,回头得劝劝咱们家小子, 也得学着点。”
“你就不能自己先学上?”
“我吃一碗, 肚子都溜圆了!”周书吏怪委屈的。
杨书吏不想说话,酷酷猛吃。
待他将第三碗汤饼也吃得干干净净,才揣着圆滚滚的肚皮艰难起身。
刚刚离开摊子不远, 他们就看见一名眼熟的衙役由远至近, 身后还跟着两名扛着箱子的差役,那箱子上还捆着红绸带,像是去上门道贺用的贺礼。
周书吏心下惊讶, 脸上带笑唤住领头的衙役:“吴官人这是往哪里去?”
“周书吏?杨书吏,还有娘子好。”吴衙役见着三人, 客客气气地拱手问候:“我等奉李县尉的令,前去给徐娘子家送贺礼。”
周书吏和杨书吏同时愣了愣,下意识对视一眼, 皆是暗自震惊。
他们没打搅吴衙役办事,也没离开, 立在街头远远望着, 就见吴衙役带着人,一直走到徐香记门口停下。
……
还真是送到他们家的啊!!!
周书吏的娘子张氏心思活络,同时脸皮也厚, 见状立刻拎着裙摆,撒开腿, 三两步就挪到近处,竖耳听着吴衙役与徐相望的对话。
徐相望见着衙役前来本就惊讶,待得知是李拏云遣来送贺礼的, 更是难掩诧异:“李县尉昨日已送过礼了,怎的今日又特意遣您跑一趟?”
“官人说昨日送的贺礼乃是临时起意,太过仓促,着实不妥。”吴差役听得这是第二回 礼,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指挥着两个差役将箱子搬进摊子里头:“故而今日早上,官人特意使小的们再送一箱贺礼来。”
刚溜过来的张氏恰好听到这番话,暗自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儿滴溜溜地转,在徐相望身上来回打量,将她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方才轻步回到周书吏身边,低声嘀咕打探来的消息。
夫妇二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杨书吏虽是同行,但听不清半句内情,又不便挤上前去,心头就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好生难受。
待抵达县衙以后,他立马唤来相熟的差役,要他去外面转一转,打探打探这位徐娘子的底细来头。
没成想他才刚开口,跟前的差役便笑着应声:“您说的是怀庆坊徐香记的徐大娘子?这位是已故徐押司的女儿,前两个月衙门还专门办结过她家的案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杨书吏略微回想,很快记起这桩事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位和离归家,结果弟妹都被叔父叔母卖了的?”
县衙胥吏之中,押司已是顶尖位置,虽说比不上县令县尉,却也是寻常百姓敬畏仰望的官儿。
料县衙上下也没想到,堂堂押司家的哥儿姐儿,在父亲过世以后竟是被至亲磋磨,沦落为仆佣,甚至险些丢掉性命。
此事一出,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醒县衙一众胥吏。不少小吏归家后,不仅对儿女管得严格起来,或是督促着进学读书、或是学门手艺,又或是开始管家理财,而且还狠狠敲打家中旁支亲戚,生怕自己旁边也生出个趋利忘义的白眼狼。
差役连连点头:“正是她家。徐大娘子回来以后,不曾再嫁,而是豁出脸面开始做起生意,前些日子还出钱修缮家里老宅,赁了仆佣,日子过得不错,摊子吃食味道亦是不错。”
杨书吏摸清了大致底细,心头仍有一处疑惑未解,徐大娘子因官司与李县尉相熟倒也合理,只是两人是如何熟悉起来的?
李县尉就任钱塘县虽说只有数月,但手里处理的案子没上百桩也有几十桩了,别说有相熟的,大半百姓看着他都战战兢兢的。
杨书吏越想越是蹊跷,而眼前的差役瞅着他神色,揣摩着她的心思,弯下腰笑道:“徐娘子虽说有手艺,但到底是个成过亲的,又家道中落,能到您家里做个二房——”
话还没说完,杨书吏像是屁股着火般嗖地窜了起来:“你可别坑害我!”
差役一愣,稀里糊涂被轰出去。
杨书吏被差役这么一吓,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想去,莫非李官人对徐娘子有意吧?
——怎么可能!杨书吏抖了抖身体,飞快摇头,迅速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与此同时,隔壁的周书吏也在琢磨这事。只是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再说李官人年轻俊朗还有权,徐娘子年轻漂亮还有才,相处间起了心思也正常。
再说官员三年一任,多有来这地便置办上一二外室,等走了再分道扬镳的。
只是这人选……
周书吏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等晚间归家以后,他便怂恿起娘子张氏,教她琢磨琢磨法子,也好跟徐娘子亲近亲近,探听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