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又说底下人孝敬,换作寻常人就被余婶娘哄了去,以为她家是多大的官儿,多有气派。

    徐相望没有点破,而是笑着吩咐丁妈妈上茶:“我家里人都在灶上忙活,恁好的布料给我家亦是压箱底的,怪浪费的。”

    说罢,徐相望又将包袱推回到余婶娘手边:“再说既然是胡叔采买的,想来是想给桂姐当嫁妆的,我哪能拿,婶娘还是拿回去吧。”

    余婶娘笑道:“客气什么。如今快过年了,你们姑娘家也该添件衣服,做双好看的鞋子,莫要亏待了自己。”

    余婶娘说得和气,若人是个心眼少的,说不得就被她的话给感动了。

    徐相望不想收,可架不住余婶娘一再劝说,最终只好收下了。

    余婶娘见她收下,面上笑容终于真实了些,先是问了她家何时重新开业的事儿,又问了问家里琐事,很自然地转到正题上:“说起来,我听人说前两日有官差登你家门,你家可是碰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托你胡叔帮你去问问。”

    徐相望接过丁妈妈送上来的奶茶,面上神色不变,心头大石终是落定: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她双手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笑道:“劳烦余婶娘牵挂,我们家就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能碰上什么事?的确有官差登门,不过是来问问案子的,问完了就走了。”

    余婶娘却是不信的,光问案子就能让你家占那便宜?她还想从徐相望嘴里多套得点消息,可她东拉西扯片刻,也没能问出一二三四。

    连着喝了两盏茶,一无所获的余婶娘只能起身告辞。等踏出徐家大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瞬间垮了下去。

    她前脚走了,后脚王婶娘便登门而来。她站在门口,遥望余婶娘走进她家以后,转过身来,满脸新奇地询问:“我竟头一回见余娘子主动来你家串门,真是稀奇。”

    “是为了李官人登门的事。”徐相望摇了摇头,招呼丁妈妈上茶上点心:“我随口搪塞了两句。”

    “早上她也在街坊里打听了,竟是还没死心呐。”王婶娘跟着徐相望进了屋,一眼就瞧见摆在桌上的布料。她随手拿起,翻看两眼:“她给的?”

    “嗯,说是胡叔给桂姐备的嫁妆料子。”徐相望点了点头,回道:“还给了两道菜。”

    “恁的小气。”王婶娘啐了一口,又对徐相望说道:“别听她胡说!这料子是好料子,可颜色暗沉,花色还老派,还带着一股子味道,一看就不是给年轻姑娘陪嫁用的,还好意思吹嘘是给桂姐备的。”

    王婶娘生怕徐相望被余婶娘的甜言蜜语给蒙骗了,正巧丁妈妈送来茶水点心,她索性坐下一边喝茶,一边与徐相望嘀咕:“我也不愿意背后说人,可她是个面热心冷的,对自己亲生孩子都不好,还能对旁人好?”

    “咦,她对桂姐挺好的?”

    “除去桂姐呢?”王婶娘撇撇嘴,低声道:“她除了桂姐和哥儿,前面还有两女儿呢!”

    原来胡医人家宽裕起来后,便早早开始采买幼女的嫁妆,光是绫罗绸缎都送来好几茬。

    “别说咱们街坊看得瞠目结舌,就连他们已经出嫁的大姐儿为此赶回家里,哭哭啼啼闹了两回,说胡医人夫妇薄待她,厚待妹妹……唔,这是黄豆?怎做得恁好吃?”

    王婶娘说到一半,忍不住咂咂嘴,她先吃了卤猪耳和藕片,两道卤味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而后才尝了尝这其貌不扬的豆子。

    不成想这豆子吃起来嘎嘣脆,一口一个别提多美味了。她回味了下,又捡了两颗丢嘴里:“拿来下酒定然再好不过。”

    “好婶娘,一会儿我让丁妈妈给您送去,您再往下说。”徐相望听到一半,那真真是心痒痒得很,赶忙催促着。

    “好好好,我这就说。”王婶娘时下想起那日的热闹,还觉得清晰可见,当即绘声绘色地讲给徐相望听。

    “要我说这胡家大姐儿也是个命苦的,她出嫁那会儿,胡医人还没进县衙当差,只草草将她许给胡医人老家的农户。”

    “嫁妆连三箱子都没,婚后一家人挤在一间土屋里度日,日日劳作磋磨,回来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整个人看着沧桑憔悴,说跟余婶娘同辈都有人信。”

    徐相望想了想,估计便是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模样。

    王婶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知道她回来是做什么的吗?”

    “是……家里遇到难处?”

    “可不是难处嘛!她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只好厚着脸皮回娘家借些米粮度日。”

    王婶娘回想当时的景象,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可回到家里一看,胡医人夫妇屋里摆满了待选的绫罗绸缎,这般差距摆在眼前,你说大姐儿能心平嘛。”

    自己日子过得那么苦,可同父同母的妹妹却是养尊处优,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

    徐相望光想想,也忍不住叹气。

    王婶娘捡了两颗豆子丢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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