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收摊到家, 丁妈妈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笑道:“娘子,王娘子刚刚送来一匣子柿饼, 说是乡下庄子新做的, 拿来给娘子、哥儿姐儿尝尝鲜。”
王婶娘、苗婆婆和胡婶娘几人对徐家颇为关照,常常登门送吃食,过来吃酒喝茶闲聊八卦。
徐相望亦是如此, 常在家里做了新鲜吃食便送一两样去, 这有往有来,人的关系也就渐渐近了。
因此她点了点头,只问:“王婶娘还在吗?”
“王娘子说家里还有事, 午后再来寻娘子说话。”丁妈妈笑着回话。
徐相望应了声好,方才进屋里准备去了。等王婶娘午后过来, 恰好蒲牙婆又送了一行人过来给徐相望相看。
这回的价,比上回来时还要便宜,里面还有好几人都曾有在脚店摊子上做过的经验。
徐相望问了几句, 心里有数,如何娘子家又或是张记馒头铺那般贪图便宜吃了大亏的不在少数, 手头紧张, 只得转卖签了契的仆佣。
不止蒲牙婆手里,钱塘县各大牙行里等着转售的仆佣都不在少数,价格自然跌得厉害。
“娘子, 王娘子来了。”
“王婶娘。”徐相望闻言转过身,道了福。
“哎。”王婶娘应了声, 瞅着那一排的哥儿姐儿:“没想到赁价跌了那么多。”
这价别说徐相望心动,就连王婶娘听了都心动得很,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家也补上一个两个打杂用。
徐相望虽然知道最近价低, 但暂时没打算多雇两人,倒不是不想赁,而是时下收购摊子的事尚未落地,也不晓得何娘子摊子上能留下几个人。
再者这一批人都是按她原本的要求选来的,若是摊子上要用的,还是得另外择人。
故而徐相望略一思考,还是按着此前的打算,挑了个魏姓中年汉子。这样一来,朱叔白日做事,而他则负守夜的差事。
等蒲牙婆离开,王婶娘还怪舍不得的,免不了念叨两句:“恁便宜的价格,怎不添两个人手?你家摊子上的生意着实有点太忙碌,理应松快点。”
顿了顿,王婶娘忽地想起一个可能,压低声音道:“莫非你手里紧张?要是差了钱就跟婶娘说,婶娘帮你垫上。”
徐相望哭笑不得:“婶娘多想了,我手里有着钱,这不还赁了三人?”
“两个老的,一个带女娃的,心思不在你家身上,瞧着都不甚利索。”王婶娘咕哝了声。她说是这么说,又特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丁妈妈听见。
“我的好婶娘,丁妈妈可好了。”徐相望哭笑不得,推着她往里去。
王婶娘嫌弃丁妈妈,徐相望却是不嫌的。她推着王婶娘往屋里走,细细说着丁妈妈的好:往前家里就她能支棱,可她就一人又不会分身术,多少顾此失彼,有了丁妈妈以后这屋里事就没愁过,不止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也带上熏香了。
先前徐相望光做了袄子,却没做鞋子,脚趾冻得出了冻疮,还是丁妈妈买了药草,又是给她泡脚,又是给她涂膏药,这才养好了的。
王婶娘听在心里,这才放了心,又低头去瞧徐相望的脚,见她穿的鞋灰扑扑的,不免叹气:想当年望姐儿没出嫁时,那手艺多好,可如今做惯了粗活,手指粗大,手艺没了不说,竟是连漂亮样都不要了。
她记在心里,不提这茬事,转而问道:“他们三都是家里做事的,摊上呢?你那日还说开春要让云哥儿和端姐儿去读书,这不得挑点人提前培训起来?”
“那个啊……”徐相望犹豫了下,方才把自己有意买下何娘子家摊位的事说了出来:“这不还犹犹豫豫的没想好,想着再瞧瞧。”
“这样啊。”王婶娘若有所思,等晚间蔡官人回来便拉着他盘问。
还没说到正题,蔡官人先炸毛了,冲着王婶娘吹胡子瞪眼:“怎这般小气?就一匣子柿饼也好意思送出手,望姐儿这回可是帮了我大忙,还救了我的命呢!”
昨日李官人将他唤去,他将徐相望那番话如实转述,没曾想竟是得了李官人青眼,把他调到身边做书吏。
别看都是最底层的书吏,可人人都能支使遣用的,跟县令县尉遣用的书吏那是完全不同。
其他不说,就是食堂里灶人见着自己都得多露出个笑脸,送的餐食也不再是寡淡的肉沫菘菜羹,而是有荤有素的好菜。
说不得,明年他能升职呢!
蔡官人嫌弃地瞥着王婶娘,要她明天去市井买些好物送去。
“你这人!怎好意思说我糊涂的?要我说你才是!”王婶娘气极反笑,暗道老东西糊涂蛋,难怪蹉跎多年还是个小小书吏。
她心里骂两句,面上还要掰开与他说:“你又不是不晓得余娘子那眼尖的,我今日送了贵重的礼物去,明日怕是街坊上下都晓得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古有便有同贵相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