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小吏数不胜数,能在县令、县尉和主薄跟前露脸的,却是少之又少。
蔡官人得了这般的好机会,自然不愿让人立马晓得内情,抢了自己的机会。
他虽听懂王婶娘话里意思,但又不愿承认自己错误,只老脸微红,清了清嗓子:“那你记得年礼重上三分。”
“瞧瞧,说你不懂你还不信,就你想到的这些哪里够。”王婶娘瞅他一眼,把搁在脚边的竹篮拿出来,给他看自己纳到一半的鞋底。
“这是给望姐儿的?”
“是啊。我今日去望姐儿家,看她鞋子还是铺里买的,薄得很,哪撑得住她风里来雪里去的。”王婶娘不止打算给徐相望做,打算给云哥儿和端姐儿也各做一双。
旋即,她又看了一眼蔡官人的表情,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儿说了说,末了激将道:“不要你出恁的力气,就透露两句,教他们松了口卖了摊位就行。”
“你这话说的。”蔡官人一甩袖子,没好气道:“好似我是那等不要脸,就光会占便宜的人。”
王婶娘不接话,从篮里取出鞋底继续缝制起来。蔡官人低着头想了会,很快有了主意:“其实这事儿也简单,你就看着吧。”
王婶娘方才笑了,不过消息没定下,她也没将这事告诉徐相望。
又过了两日,等徐相望采购食材等物归来,身下所乘坐的牛车在巷口缓缓停下。
“娘子……”朱叔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咱们宅子前有人?”
“有人?”徐相望撩起帘子,探身望去,只见自家老宅门口竟是停着一辆县衙官员才能用的黑漆青布帷幔马车,马车旁还守着两名神色严肃的衙役。
小巷两侧,几户人家不约而同地开着门,往里张望着,满脸的好奇。
徐相望见状,催促朱叔向前去。
等到了家门口,两名衙役将牛车拦下,询问了两句,等得知车里的徐相望正是这家的女主人,其中一名方脸衙役这才露出笑:“县尉大人在里面等着您,还请娘子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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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相望面上空白一瞬,她自然知道这县尉说的便是李官人,却是不解他有何事情要登门拜访,下意识从钱袋里取出钱来,想要向两人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方脸衙役没推拒,侧身接了钱,低声道:“蔡官人也陪在旁边,娘子只消实话便是,不必慌张。”
闻言,徐相望放下心来。
她带着朱叔进了屋,听到声响的丁妈妈小跑上前,赶忙将徐相望往正屋引。
徐相望走到正屋前,就见廊下站着三名身着细绸的中年人。他们见着徐相望来,便拱了拱手,并未说明身份。
徐相望回了礼,又往里去。
她跨进自家厅堂,眼角余光一扫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李拏云,身侧立着蔡官人和另一名脸生小吏,另外还有苦着脸的徐青云。
见着徐相望进来,徐青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唤道:“姐姐来了?”
声音里的后怕和庆幸,让徐相望不免侧目,等对上徐青云双眸,更是看出他的求助。
徐相望面露不解,毕竟李官人瞧着严肃了些,但他是个好人,也大概率是个好官。
她道了声福,安安静静立着。
李拏云同样也记得徐相望,从最初的受害者,到后来独立坚强的原告,再到现在是……做得一手好鱼丸的厨娘。
不管如何,徐相望给他留下的印象都很深刻。他神色没有什么波动,张了张嘴:“徐娘子不必紧张,这回来本官是有一些问题要询问。”
“是,官人请说。”
“本官听蔡书吏说你也曾去过将岸口,曾在那些商船上买过一些货物。”
“是的。”
“但事发后,你并未向官府上交?”
“是,因为那些货物皆是正品。”徐相望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如何晓得?目前我们搜集到的赃物几乎没有正品。”李拏云反问道。
“您说的是几乎,说明亦是有的。”徐相望笑了笑,狡辩一句,旋即接着往下解释:“其实河岸口商船售卖的货物太多,例如冰片糖雪花盐,说实在的民女也没接触过,没什么见识,认不出东西真伪。”
“民女只晓得,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既然自己不晓得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妙。”
徐相望坦然说明,也恰好解释了她为何没有禀报官府商船售卖假货的缘由,毕竟她是李拏云晓得的乡下农妇,对那些价高的食材能有什么了解,她只认得自己知晓的货物。
李拏云闻言,沉默地点头,半响吩咐她将购置到的货物送来,让随行商行铺主检查:“你那日购置的货单可在?”
“在的。”徐相望毫不犹豫地颔首,旋即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