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指了指自己:“你们刚不是问我怎冻成这样?还不是为了这案子。”
“今早出门天色尚好,赶路奔波出了一身薄汗,我便脱了夹袄。哪晓得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风雪骤然变大。”
“我想着离家不远,打算回去添件衣裳再去衙门,谁料风雪越下越急。”
“衙门的事务重要,可蔡叔您的身体也很重要,要好生看顾才是。”徐相望顺势劝了一句,又回想当日经历,慎重提醒:“蔡叔,其实我之前也在江岸买过那商船上的货物,或许能给你提供些线索。”
“唉……我看没什么希……”
“我买的酱汁和花雕酒皆是正品,并非冒充之物,另外他们家售卖的江油虽并未正品,但也非伪造品。”
“倒是雪花盐,冰片糖等物也都是正品,虽是真货,却纯度不足,内里掺了砂石、泥土或是药粉以次充好。”
“你在那边买到过正品?”蔡官人大吃一惊,瞬间坐直身体:“你还发现那些是假货?”
“不能说是假货,只能说以次充好。”徐相望认真地反驳蔡官人的话语,“依我看,他们是收购了各处作坊的残次货品、酿造失败的酱料,再混杂少许正品一同售卖。”
蔡官人安静片刻:“你确定他们并非仿造,而是……”
徐相望点了点头,从容道:“若是正经商户出货,必然有账册登记,完税记录,尤其是我买到的那些个正品。”
“对,对,对啊!”蔡官人脸渐渐红了,抬手猛地一拍脑门:“是我糊涂了!那么大的量,又要造得让人一时无法分清,又或是用大量真货掩盖,进货渠道也不过几处罢了。”
“至今尚未有消息,莫非……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蔡官人有了这等猜想,恨不得立刻马上赶回县衙去。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了两步又骤然折返,目光落在锅中翻滚的鱼丸汤上:“望姐儿,麻烦您将这锅鱼丸汤送去县衙!”
徐相望愣了愣:“哎?”
蔡官人眉飞色舞:“我都买了!你送到县衙门口罢!刚好咱们这几日忙着公事,吃的都是干巴馒头,正缺热乎的汤头呢!”
徐相望本想婉拒的,架不住蔡官人直接把钱袋重重搁在桌案上,又冒雪快步离开,根本不给她推脱的余地。
徐青云回家喊上朱叔,又去王婶娘家敲门了,拿上给蔡官人的袄子,再带着汤锅乘坐牛车去了县衙。
守门衙役见惯了各处送餐的仆役脚夫,随口问道:“送至哪位官人处?”
“是衙门蔡书吏吩咐送来的。”徐青云顺势递上两个钱,“另外还有这件袄子也是蔡书吏的,劳烦大哥帮忙通传一番。”
“小事。”衙役态度和善地点点头,直到看到Duang大的汤锅才傻了眼:“停停停停停!这是啥东西?”
“是蔡官人点的鱼丸汤。”
“……”衙役都看蒙了,赶忙使人到里面问问。
不多时就有两名杂役小跑而出,把袄子夹在腋下,又合力抬起锅子,往里走时说道:“劳哥儿等会儿,咱们再把锅子给您送出来。”
徐青云颔首应下,回牛车上躲避风雪去了。
两名杂役抬着锅子进去,沿途引来好些好奇目光,其中便有李拏云。他瞥了一眼,又侧身吩咐一句,不多时就有身着圆领窄袖皂衫,头顶皂色幞头的小吏上前盘问:“你们这是做什么的?”
“回官人的话,是蔡官人让小的们把东西抬进去,内里是鱼丸汤,说是要请诸位官人暖暖身子的。”杂役眼角余光瞥到皂衣小吏身后的那抹青色,赶忙恭顺答道。
“鱼丸汤?”小吏目露异色,上前两步查看。杂役赶忙掀开锅盖,热气裹挟着鱼汤的香味瞬间涌出,宛如惊浪重重拍在小吏面上。
他下意识喉结滚动,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后知后觉红了脸。
小吏恐自己待会还要丢脸,赶忙摆摆手示意:“快,快,快送去吧。”
等杂役远去,他赶忙转身与李拏云说道:“李官人,也蔡官人家境不显,平日里也未曾做过这般的事,不知是怎的抽了风。”
“嗯。”李拏云点点头,“本官记得县衙里姓蔡的,只有一名书吏,对吧?”
“是,是。”
“他近日应当在调查河岸周遭村落,说不得是碰到什么好消息。”李拏云略一思考,便得出结论:“走吧,去看看。”
李拏云发了话,身后诸人不语,紧随其后走上前去。一行人片刻时间便行至书吏办公的院落前,远远便听到内里热闹的声响。
“来来来,大家一人一碗。”
“嗬!蔡兄实在客气!”
“这是嫂子的手艺?牛哇!”
“哇……蔡兄怎么不早说嫂子手艺恁好!早知道上回应当去您家里做客!”
诸人越是走近,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