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儿是跟着家里人, 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过上三日,她爹娘方才托中人,备上贽礼登门。
征得徐相望的同意后, 又隔了两日, 夫妻俩才收拾好满满几大包行李,带着红姐儿正式上门。
按照时下收徒的惯例,红姐儿先得接受三个月的考察期, 若品行稳妥, 那往后三五年时间,她都要住在徐家帮工并学习。
红姐儿的爹娘是钱塘县周遭的农户,家里清贫, 送来的贽礼不厚,只有两匹细布、两袋干货, 另有一壶自家酿造的酒水,还有一串风干的腊肉。
他们不会说什么好听话,翻来覆去便是请徐相望尽管严格教育女儿, 又一遍遍叮嘱红姐儿往后要听徐娘子吩咐,踏实做事, 用心学艺。
在中人的见证下, 双方签订学徒契书,送往官府盖印备案,这桩事才算彻底落定。
送走红姐儿的爹娘, 徐相望把红姐儿交给徐云端:“端姐儿,你带红姐儿熟悉下家里, 再带她去歇息的房间。”
“好!”徐云端立刻牵起红姐儿的手,一路细细介绍:“这边是灶房,姐姐把灶房扩了一圈, 足有别家两个大呢。旁边是柴房,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平日取水不必出门……”
两人一路逛完各处屋舍,徐云端最后领着红姐儿站在东厢房次间门前:“这里是你的房间。”
红姐儿怔怔眨眼,脚步顿在门口,浑身都绷得僵硬:“这、这是给我住的?”
屋内陈设齐全,不仅架子床、桌椅、储物箱笼样样齐备,而且被褥铺叠整齐,还透着淡淡的干净馨香,别说以前在冯记客店的蜗居,就是乡下老家也远不及这里体面舒适。
“嗯!”徐云端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骄傲:“早前确定你要来,姐姐就特意让我一起收拾布置的!”
红姐儿脸蛋泛红,一时诚惶诚恐:“这般好的屋子……我真的可以住吗?”
“你要在我家住好几年呢,东西肯定都要备齐的呀!”徐云端奇怪地瞥她一眼,歪着头询问:“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我当然喜,喜欢。”红姐儿嘴唇嗫嚅,“可,可是……”
“不会你没有自信,觉得通不过三个月?”徐云端狐疑地盯着她。
“才不是!”红姐儿余光瞥见缓步进门的徐相望,立刻挺直脊背,高声反驳:“我才不会!”
“那不就得了。”
“端姐儿说的是,红姐儿你就安心住下。”徐相望听到两人的对话,又看红姐儿紧绷又认真的模样,温声宽慰:“今日好好休息,明日要早起。”
“是……是!”红姐儿用力应声,等送走徐相望和徐云端,她小心翼翼坐在松软的被褥上,怔怔环顾宽敞干净的房间,脑海里浮现起平哥儿此前的话语。
平哥儿,同样是拜陈厨子为师,可他现在住的是柴房啊?
红姐儿为拜师这事,还去平哥儿那打听了一番要做的事儿,除去知道他每日需要在陈厨子家劈柴挑水,做些杂活累活外,还要跟着去状元楼里打杂,住柴房,吃粗茶淡饭,考察期足足还要半年。
可自己只要三个月,还有恁大的房间住!红姐儿坐在床榻边缘迷茫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收拾行李。
正当她准备把从家里带来的两套衣衫挂到衣柜里,可打开柜门发现里面已挂着一件袄子、一条厚棉裤和两套衣衫。
?????
她下意识想去喊端姐儿,可人走到门口又想起徐云端先前说的话。
——这房间是给自己准备的。
——那这些衣服……莫非也是给自己的?
红姐儿僵在原地,惊得掌心都渗出汗水来。半响她才缓缓回过神,重新挪到衣柜前面,伸手轻轻捏着袄子,那袄子厚到发沉,手藏在里面,瞬间就热乎乎了。
就在这时,徐云端在外面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而入:“红姐儿!我忘了给你……你干嘛呢?”
红姐儿红着脸,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贴着柜门:“没,没什么。”
顿了顿,她才询问:“端姐儿寻我做什么?可是有事儿要帮忙?”
“不是不是,是我糊涂,忘了把炉子给你,喏,还有汤婆子,还有外面的绒布套子。”徐云端被转移了话题,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提进屋:“这两天愈发冷了,你晚上记得烧壶热水泡泡脚,再把汤婆子灌上,提前把被窝热一热。”
徐云端说的,都是徐相望念叨过的。她背着小手念叨一遍,骄傲地挺起胸膛:“对了,要是你晚上嫌冷要起炉子,记得窗户一定要开条缝!”
“嗯嗯。”红姐儿看着炭炉子,再从徐云端手里接过汤婆子和绒布袋,认认真真点点头。她犹豫再三,还是提及衣柜里的衣服:“那些个衣服……”
“是给你的。”
“那衣服太贵重了。”红姐儿打断徐云端的话,小声道:“我自己带了袄子和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