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再大一点, 姐姐到时候教你。”徐相望没拒绝,只是往后推了推,着实是徐云端时下尚不到十岁, 让她帮忙准备食材就属于是童工了, 让她上灶台……徐相望觉得自己的良心正一抽一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徐相望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徐云端的手指,晃了晃。
徐云端顿时心满意足, 目不转睛地看着徐相望接着操作。徐相望又往锅里加了一块红腐乳, 去腥增色的同时还能让羊腩煲的风味更独特。
再往里加入豆豉面酱,再加入高汤和热水,就可以挪到陶锅里慢慢煨着。
徐相望抹了抹手, 转而开始处理其余食材,比如鸡翅先割上几刀, 先行腌制;最后便是将放清水里养了三日的草鱼取出,做上一道西湖醋鱼。
尽管后世常有人吐槽一条鱼最悲惨的死法便是做成西湖醋鱼,可做得好的西湖醋鱼别说带有土腥味, 入口醋香浓烈,肉质细腻如蟹肉, 鲜甜香醇。
不过, 时下压根就没西湖醋鱼这道菜,更爱炖煮鱼汤,或是用大量葱蒜盖在鲜鱼上蒸制, 亦或是做成鱼脍享用。
要想做一道好吃的西湖醋鱼,第一步便是选一条好草鱼, 草鱼的重量要在一斤到两斤之间,再大的土腥味会更重,需要在清水里养五日甚至是七日才可以。
徐相望颠了颠手里的草鱼, 她选的这条草鱼大体一斤二两(约等于现代的一斤八两),正是最合适做这道菜的份量。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干脆利落地宰杀草鱼,去腥线,刮外鳞,除黑膜。
接着手腕一转,锋利的菜刀又从鱼尾一路划到鱼头,将其一分为二。
旋即在脊骨上划刀,再在表面切下,再用清水洗去黏腻在表面的鱼血,放入盆里,摆上葱姜,浇上女儿红腌制去腥。
间隙徐相望又去处理了别的食材,待鱼肉腌制得差不多,她这才起锅烧水,往里加入葱姜与盐巴。
不必等到沸腾,只要水温并冒起小泡,即可下入草鱼,用文火煮透。
这时,便可开始准备西湖醋鱼的灵魂酱汁,酱汁其实很简单,女儿红、酱油、红糖以及米醋和香醋。
香醋是用糯米酿造,醋香浓烈,后味微甜,但炖煮后易挥发;而米醋则是用大米发酵而成,颜色鲜亮,清香味淡,炖煮后依然能保持。
故而两者同时使用,不但能让醋酸更具层次感,就连香味都尤为奇妙。
最后勾个芡,酱汁便准备就绪。
此刻隔壁锅子上的鱼肉也已蒸熟,用筷子和笊篱小心取出,置于盘中,淋上酱汁,最后洒上一把切得细碎的葱花,便是大功告成。
那缭绕在屋里的醋香,别提多吸睛了,明明中午用了一碗葱油拌面来垫肚子,此刻两小只也饿得咕咕叫。
没等徐云端厚着脸皮上来蹭吃蹭喝,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吗?”
“大概是订的菜到了。”
“我们去——”徐青云拉着恋恋不舍的徐云端,赶忙去了门口,打开门见到的,果然是来自望湖楼的帮工。他手里提了个食盒,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打搅哥儿姐儿,这是您家订的吃食。”
“谢谢。”
“晚间还请您把食盒搁在门口,咱们的人会来取走的。”帮工一本正经地交代着,同时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偷偷往里瞧了一眼。
“知道了。”徐青云道了谢,接过食盒,旋即合上大门,不知道那名望湖楼的帮工在外面驻足片刻,方才带着疑惑离开。
等他回到铺里,得空便与伙计闲话:“刚刚我去的那户人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官家,屋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都把我给馋到了。”
“从其他地方来的官家?许是李官人?”对话的伙计想了想,从记忆里翻出钱塘县县尉这位人物来。
“李官人?”
“就是咱们钱塘县的县尉李官人。”
“唉……”帮工兴致缺缺,县尉这官职放在别处,算得上头几号人物,偏偏钱塘县位处临安府辖区,甚至府衙和县衙只隔了一条街,故而看似权限极大,其实都被府衙给摁住,倒是不如别处畅快。
当然帮工也就这么想想,一个县尉想捏死他这种小人物,那是轻轻松松,随随便便。
“哼哼哼,你肯定觉得县尉也就那样……对吧?”帮工注意到他的兴趣缺缺,压低声音道:“上回赵官人办席面时,我就在里头伺候,听几位官人说李官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从汴京城来的大人物!”
听到八卦的味道,帮工登时来了精神:“大人物?怎么样的大人物?”
“我也就听了一耳朵,听说他把汴京城的王公勋贵都给告了个遍!”
“啥!?”帮工怪叫一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他咋还活着?还跑来当县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