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望的话音刚落,灶房里的焦糊味也愈发清晰,呛得在场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冯厨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灶上还煎着茄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之下,抬脚就踹向身旁的帮工:“连个炉子都看不住,没用的废物!”
“够了。”店家娘眼见焦味越来越浓,冯厨子非但不收拾残局,反而一味撒气打骂帮工,顿时沉了脸:“现在哪是说这些的时候,还不赶紧把锅子给收拾了!”
更何况,这几名帮工都是他们店里正经雇佣来的,哪能这般打骂?传出去他家往后还如何雇工。
店家娘快步上前,伸手拉开冯厨子。她先拍了拍帮工们的胳膊,低声安慰两句,才转身看向冯厨子,声音里带着强装的温和:“三郎,你今日看着精神不济,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铺里的事儿有我跟你哥盯着,你不用担心。”
冯厨子挂不住脸,冷哼一声摔门走了。
“什么人啊……”
“好了好了。”店家娘心里也不舒服,可眼下还有一堆琐事等着处理。她打断帮工的抱怨,先吩咐帮工去相熟的脚店里买几份现成素菜应急,而后亲自将徐相望做好的两道吃食分装到瓷盘里。
中途,她实在抵不住香味炸弹的诱惑,忍不住夹了一块排骨尝尝味。
炖得软嫩入味的排骨,配上酸甜可口的酱汁,入口轻轻一抿便是骨肉分离,满嘴都是肉香。
店家娘吃了一块尚觉得意犹未尽,盯着瓷盘看了好半响,才强行压下再来一块的冲动,赶忙让人一一送到薛官人和另外两位预定餐食的住客房里。
稍等片刻,她又亲自登门询问三位官人是否满意——其实不用多问,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薛官人双眼发亮,一提起方才的吃食便乐得合不拢嘴,拉着她洋洋洒洒夸了好半响。
若说唯一不满意的地方,那定然就是份量太少,他补充道:“量太少了,我再订一份明日的!”
顿了顿,薛官人悄声问道:“今日的素菜,是从外头脚店订的吧?味道倒是比前两日顺口些。”
眼见店家娘面露尴尬,薛官人瞬间明白缘由,好心提醒:“你们现在的主厨不行啊……还是早些换了吧。”
店家娘不好细说铺里的事端,只含糊解释陈厨子家中有事,眼下还在寻觅更合适的厨人。
“这不巧了?我瞧这位做菜的厨子就不错,你们可以留用试试嘛。”薛官人随口提了一句,又跟店家娘说了些家常话,方才合上门。
店家娘又往另外两名客官所住的房间而去,他们的反应与薛官人相仿,同样也订了次日的餐食。
许是这三位住客的夸赞传了开来,不过上下楼片刻功夫,便有七八名住客陆续前来,点名要订明日的山楂炒排骨和蛋黄鸡翅。
店家娘一一记下诸人要求,又收好银钱,分成两摞,旋即带着钱袋前往徐相望的房间。
徐相望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份量让她惊讶:“嗯?这数目不对吧?”
店家娘笑容可掬:“薛官人三位都满意得很,方才又有五位客官慕名订餐,明日还要劳烦您再搭把手。”
徐相望恍然,正巧她想借用灶房来磨合手艺,加之一路只进不出,如今有这机会,自是欣然应允。
店家娘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笑容真切许多,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下楼以后,店家娘也没得坐下来喝口茶。因帮工们方才受了委屈,所以店家娘索性让他们去歇息片刻,自己挽起袖子,亲自把灶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等灶房打扫干净,店家娘也抹了抹额角的汗,方才坐在灶房边上歇歇脚,伸手敲了敲酸痛的双腿。
正当她歇了片刻,准备起身回前堂收拾单据时,忽然听到院里传来的细碎说话声。
“这冯厨子简直是不可理喻!当我们是他的家生子?又踢又踹,又打又骂的。”
“就是说。”
“自打陈厨子走了,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要不是娘子待人宽厚,我早就不干了!”
店家娘听出是帮工的声音,脸上一阵发烫,放轻动作想要转身避开。
可她听到下一句话,刚刚抬起的脚顿时定在原处:“我跟你们说,其实我家邻居就在望湖楼里当跑腿,他说赵大厨根本就没有个姓冯的徒弟!”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前两天知道以后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主人和娘子。”
“当然要说!”
“嗐,说这些干嘛?”另一人赶忙拦着,“说不定主人跟娘子都知道!你忘了冯厨子是主人家的亲弟弟,说不定就是编了个借口,想把先前的陈厨子挤兑走。”
店家娘站在原地,只觉得头晕目眩。她不可置信地抬步向前,下意识想要寻帮工问个清楚。
可走了两步,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