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出死劫的徐相望发出无声的呐喊,愤恨地朝着柳家而去。

    她要为自己,为她讨个公道!

    年轻郎君也直起身子,眼见徐相望不发一言,摇摇晃晃的离开,不禁眉心紧蹙。

    “什么人啊!云哥儿救了她,都没点反应。”小厮啐了一口,不满的同时还有点庆幸,拉着郎君往反方向走,嘴里念叨着:“我的好郎君,好祖宗!咱们赶紧走吧!万一人醒过神来,缠上您可怎么办?”

    年轻郎君不语,只若有所思地眺望远处。

    小厮见他反应,赶忙念叨:“官人忘了?您解救被夫君殴打的妇人,结果那妇人倒打一耙说您将她夫婿打伤了,跑去衙门要告您!”

    “那又如何。”年轻郎君平静地看了小厮一眼:“我李拏云是新任的钱塘县县尉,为民做主本就是我的职责,这些事本是我的职责,我怎能袖手旁观?”

    说罢,李拏云沉声道:“跟上前去看看。”

    ……

    与此同时,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徐相望循着记忆里的道路,一步步走进原身婆家所在的村子。

    沿途村民皆投来震惊的目光,很快就有人认出她来:“那不是柳家的徐娘子吗?”

    “怎浑身湿成这样?”

    “跟个……跟个水鬼似的?”

    “嘘——!”一旁的妇人赶紧拉了拉说话人的衣袖,小声道:“先前我去水井打水,就听见柳家婆子在门口骂人,后来便见徐娘子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莫不是真去跳河了?”

    刹那间,周遭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不解:“柳家郎君刚刚考中解试,多大的喜事,怎徐娘子还寻死觅活起来?”

    “哎呦那是你们住得远,不晓得。”住在柳家隔壁的郑婆子遥望着徐相望的背影,眼里有着同情。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昨日柳大郎回来,白天看着热热闹闹的,到夜里就吵翻了天!我亲耳听见,他说他要休妻!”

    “休妻!?”李拏云快步走上前,装作凑热闹的模样:“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郑婆子见有人质疑,愈发来劲了:“我昨夜听得清清楚楚,柳大郎说徐娘子不孝、无子,硬要写休书,徐娘子哭了大半宿呢!”

    “好狠的心!”

    “可不是嘛!徐娘子嫁过来时多好看的小姑娘,结果这三年柳家大小活计全是她做,硬生生熬成黄脸婆!”

    “她爹娘不在了,又无依无靠,可不就只能寻短见……”旁边的邻里你一句我一句,唏嘘得很。

    说起八卦来,在场诸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凑在一块七嘴八舌说个没完。

    李拏云听了片刻,心中已然清楚前因后果,又朝着便将徐相望与柳家人之间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朝着徐相望离开的方向而去。

    直到这时,才有村民反应过来,觉得刚刚那郎君脸生:“那是谁家的娃?长得那般好看!”

    “不是你家的子侄吗?”

    “我家哪里有恁富贵的亲戚,我还以为是你家的呢!”

    诸人争论半响,方才发现彼此都不认识。最终有人摇摇头:“大体是路过的公子哥,我瞧着后面还跟着小厮杂役呢!”

    “不说这个,你说咱们要不过去看看热闹?”有人提议道,“瞧着徐娘子的样,我怕会出事!”

    这时,徐相望已拖着湿哒哒的裙摆,一步步走进柳家大门。

    老婆子正手持扫把扫着地,见她进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三步并两步上前,横着扫把拦住徐相望:“你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我儿已给你休书了,你不再是我柳家的人,赶紧滚出去!”

    听闻外面的骂声,堂屋帘子一挑,一个穿着青布襦裙的年轻娘子也走了出来。她一手掐着腰,一手捂着鼻,嫌恶地瞥着徐相望:“娘!快把她轰出去!您瞧瞧她那模样,身上那味儿,跟个叫花子似的,别污了咱们家的门楣,让咱们家染了晦气!”

    这便是原身的小姑子柳氏,平日好吃懒做,打从原身嫁来以后首饰衣物都被她霸占了大半。

    就村里最是泼辣的婆妇,见着徐相望现在的模样,也不忍说刻薄话。

    可柳家母女却是瞧不见似的,可劲儿骂,只想让她赶紧滚出去自生自灭。

    徐相望不晓得原身是怎么忍下来的,反正她是忍不了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夺过老婆子手里的扫把,朝着母女俩劈头盖脸的打去,嘴里厉声呵斥:“丧天良的混账!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母女俩都没想过徐相望会有反抗的一日,等扫把劈头盖脸打过来时还都懵了一瞬,紧接着齐齐涨红了脸,张牙舞爪朝她扑去:“贱蹄子!你反了天了!”

    “都给我滚——!”徐相望却是一点不带怕的,手腕一扬,一把将扫帚重重向前推去,母女俩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别说把扫帚从她手里抢过来,更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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