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挡在陈丽安面前，打开房门，见屋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才让陈丽安同他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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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把果儿定成了这场宫变的元凶，用春秋笔法将她写成了秽乱宫闱的女人，果儿就这样被毁尸灭迹，连一粒骨灰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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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无法忘却这个可怜的少女，请王沐清用了民间的秘术，把果儿生前的一缕头发，放进了牌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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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样的法子，能抚慰逝者的魂魄，让她能健全地进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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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果儿的牌位倒了，桌案上还有一圈白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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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急忙将牌位摆正，对抱着手立在一旁的温翠闻道：“你管管你那白猫吧，它老是跑到这间屋子里，还好没把香给扑灭了，这香是师父特制的，他特意叮嘱要烧够七七四十九天后才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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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直呼委屈：“在新帝眼皮子底下做这事，我自然是谨慎非常，晚上都是把窗棂闩好的，就算猫会乱跑，它也没有力气开锁上的窗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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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去窗台那边看了，两扇窗关得严严实实，周围也没有动物的爪印，她诧异道：“咦，它究竟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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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道：“你有没有想过，那爪印也许不是猫的，说人的魂魄能够化出动物的模样，那会不会就是果儿把自己的牌位给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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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耸肩：“怪力乱神的事情，谁说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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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炉子里的三炷香，都是弯曲的，王沐清同她说过，香能烧出这种形状，说明祭拜的对象心到神知，知道牵挂的人在自己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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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抚摸着温润的牌位，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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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木头本来还有点毛刺，她怕果儿孤单，天天摩挲着，对着牌位说话，久而久之，牌位也被她盘出了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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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如温翠闻所说的那样，香火一点点地滋养着果儿的魂魄，她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动静来提示他们，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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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太阳升起，就是第四十九天，王沐清就要来请果儿到他那处住了，毕竟陈丽安的府邸周围全是刘平祎安插的眼线，一旦他发觉这等异动，一群人都会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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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欣慰地想着，果儿是向她道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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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未尽，雾霭沉沉，霜风处却有浅浅金辉，朝阳快要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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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手肘碰了碰揽着自己的温翠闻：“你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鸳鸯眼的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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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瞪大眼睛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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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笑道：“我还知道你是颗多情种子，见到身世凄惨的女的就要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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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把握住她的手：“你……难道也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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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回忆着梦里的场景，有些意犹未尽：“是啊，你十多岁的时候，和眼下的脾性简直是两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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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微笑，看着飘渺的晨雾：“我刚出生的时候，母亲找了个挺厉害的算命师傅，他说他只算三十岁左右的人的运道，因为孩子的运势是和大人的运势缠在一起的，太难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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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想让他想起那些尘埃落定的伤心事，她岔开话题：“如果按照那时的想法走，你见一个娶一个，这院子就要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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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辩驳道：“那你还是不明白，我行善事还是要看眼缘的，应该是我先看上了你，再想着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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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嗤嗤笑道：“我十几岁时灰头土脸的，像只老鼠，你看中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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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微笑，看向她的眼神比晨雾还要缠绵几分：“你脸圆圆鼓鼓的，很好捏啊，我身边的玩伴里，都没有这么让我中意的脸了——不是因为命运的急转让我才会遇见你，喜欢你，而是无论在什么情境下，我都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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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眼眸亮亮地看着他，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轻声道：“原来你居然在梦里对我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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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东方，清浅的光线穿透冷雾，映着一对相拥的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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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垂下眼，望着藏在阴影里的紧锁的房门，心里想着，无论是因缘巧合，还是果儿的报恩，她能和温翠闻一同坠入过往的噩梦里，将它变成美梦，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她再是满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