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昙映点头道:“平柔,我听你的,撇开这件事不谈,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是不是想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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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神色如常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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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在她手指上轻轻一按,嗔怪道:“你要和我这般虚以委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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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不重,却让断骨刺入了皮肉里,陈丽安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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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深深地凝视着她,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平柔,起初我看你面不改色地对温翠闻扯谎,尚觉得趣味,但你把这个法子用在我身上,这种滋味就不甚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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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作几年前的陈丽安,她听他一席话,定要忐忑不安地自责半天,是啊,始作俑者是她自己,是她先算计王昙映的,想着用他的血来换取自己的利益,别人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军,也是自己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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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丽安在温翠闻的言传身教之下,早已没有了见不贤而内自省也的美德。她身边的阴险狡诈之徒都能从长江的上游排到下游,有大德的人死得骨头都能打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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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这个淬毒的暗器,顶着破败不堪的外表,暗戳戳地恨上了王昙映——刘平祎想杀他,他动不了他;刘平章也想杀他,他反倒成了他的幕下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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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别人不计前嫌,怎么独独对自己痛下狠手,还不是自己最弱,最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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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有情绪,嘴撅得老高——她算计人,是有苦衷的,别人算计她,那就是对方的一千一万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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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陈丽安在这群坏人身边呆久了,也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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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瞧见她的眼神,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是不是在想,等自己从绝境里脱出来,就要对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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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诚实道:“我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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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会儿痛定思痛,愈发觉得此人心机深沉,先是把阿彬送到自己的身边,借着她的嘴来让自己陷入到他不知所踪的误解中,随后授意自己的叔父王仆射去参加荣平公主组织的筹款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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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王仆射是在陪着庆平公主演戏,没想到王昙映把庆平公主也一并算计进去,最后大获全胜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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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看陈丽安面色几变,红的,青的,紫的,跳来跳去,最终融成了锅底般的黑色,摇了摇头,调侃道:“看来你真是疼惯了,还能全神贯注地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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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正处于对自己棋差一着的悲愤中,闻言只淡淡道:“都是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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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是,让王昙映少来搞这派假惺惺的关心,别再打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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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啧啧两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丸子,摊在手心给陈丽安瞧:“这是止痛的药,吃了能让你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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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果断摇头:“我不需要这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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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几代富贵,族中子弟所追求的不仅仅是吃穿用度上的享受,不少人沉迷于炼丹。如果她没有认错,这枚药丸应该是颗致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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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吃丹药,王昙映也没有再坚持,望着她鼓胀发青的眼窝,眼里隐隐有怜惜之色:“你骗我可以,但怎么能骗自己?日日都在经受剧痛的煎熬,你垮了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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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命枫把我的断骨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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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想这样做,眼下还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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