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昙映手托瓷碗,手指捏着白瓷汤勺,轻轻吹了吹飘浮在瓷碗上方的热气,声音低缓如微风拂面:“应是不太烫了,不过这咸肉冬笋汤就得趁热喝,别再嫌烫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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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勺沿抵着陈丽安的唇瓣,汤汁就顺着陈丽安的唇缝,缓缓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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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生了条猫舌头,吃不得烫,她吞了这口汤,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熨了半天,等碗边最后一道白雾都散尽了,才咽下了王昙映递来的第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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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自是能看破她这点儿伎俩,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下勺柄,唇角噙着浅淡的笑,连眼皮的褶皱都浸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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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丽安磨磨蹭蹭地喝汤,王昙映把碗搁在床几上,摇头道:“别喝了,汤都冷透了,喝冷汤会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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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看他温柔如水的神情就觉得扎眼,径自闭目养神,怎奈男人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她只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假惺惺道:“不知王仆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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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拨弄拘着她脚踝的铁链,心平气和道:“在家中养伤,平柔的手下留情,观瞬定会牢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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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缓,似春涧流水,自有一股潺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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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让陈仆射受伤的罪魁祸首,陈丽安听他的温厚之言,反倒觉得有股凉气聚在自己的脚底,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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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握住她的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待陈丽安的气息慢慢平定,才柔声细气道:“你别害怕我,你连温翠闻那样的都不怕,为何还会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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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指尖动了动,却挣不出王昙映的手心,她有气无力道:“谁想害我,谁想帮我,我心里还是能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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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也不同她计较,只笑了笑,扶她起来,从床下拿了个木盒给她,再把黄铜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眼中掠过几分亮色:“你打开来看看,里面都是些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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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依言用钥匙开了木盒的锁扣,一眼瞧去,不禁怔然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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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在她的发顶上摩挲几下,温和道:“我瞧见了你送温翠闻的香囊,上面绣了只毛皮黑亮的小狗,我想约莫是你绣的自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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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装了折扇,香囊,荷包,满满一盒,尽是女儿家能用到的物件,上面或画或绣,皆是黑狗嬉戏的图案,陈丽安心中百感交集,强忍着不碰这些精致物件,合上盖子道:“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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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笑道:“这都是我自己费心思做的,你且收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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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又打开盒盖,捡起一枚香囊,细细端详。素色绫罗上,一只黑犬跃然眼前,丝线用了深浅叠色的针法,黑犬脊背处的毛发颜色如黑夜般漆黑,腹部却泛着柔润的乌光,躺在草坪上四仰八叉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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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知该做何言语,半晌之后,干巴巴地夸赞道:“有慧眼的人也会有双巧手,果然人的灵慧都是相辅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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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冲她扬起下巴:“你整日里被拘在此处,想必也闷得慌,这些小玩意都是给你用来解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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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他这话,觉得闷得发慌的不仅是自己的身子,还有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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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物件,明明是相互倾慕的男女所能拥有的信物,被王昙映一句轻描淡写的小玩意给定了性,有些事,对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要是自己先多心了,那就会被对方给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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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丽安朝他谢道:“多谢观瞬的赠礼,我自当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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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睫羽轻垂,又缓缓抬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声道:“那就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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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明知面前这人在一语双关地试探,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地做出了要珍藏他的所温和的承诺,若是被温翠闻给知晓了,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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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挑眉思忖,开口道:“若是你那里不便存放,可以存在我这里,日后可以慢慢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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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干笑两声:“日后的事,对我们来说,过于遥远,你心明眼亮,也明白我先是想要杀你,再而伤了你敬重的叔父,你将计就计,把我抓到了此处,作为同刘平章谈判的筹码,我们之间的隔阂,任谁来,都是无力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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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伸手轻轻一碰她的嘴唇,声音愈发轻柔:“你说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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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眨了眨眼:“那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