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桃花怒放,芬菲烂漫,明媚鲜丽。微风拂过,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一地,陈丽安踩在这团红云上,拔开瓶塞,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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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发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枝上粉白的花苞也通通砸了下来,几粒花骨朵落进她的酒里,分明是有人摇晃树枝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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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抬起头来,暼见了坐在树梢上,晃着腿的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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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与她的目光对上,对她咧嘴一笑,手撑着粗糙的树干顺势一滑,落地时顺手拽了几根桃枝稳定身形,惊得枝上的桃花落了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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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落肩头的花瓣,手搭在眉骨上遮挡刺目的阳光,眯着眼打量着陈丽安:“看你这样儿,已经好了大半,都能喝几口小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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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酒壶塞好,指尖夹了片桃花晃了晃,慢悠悠道:“吃酒观春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你不是这样认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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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揉揉自己的肩胛骨,语气散漫道:“伯伯我老胳膊老腿,不似少年人这般生龙活虎了,伤没好全,不敢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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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想到他剜掉的那块肉,还是因着温翠闻所起,只得嘴下留情,安慰他道:“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身体康健才是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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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煞有介事道:“酒我戒了,喝酒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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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狗改不了吃……”陈丽安觉察到说溜了嘴,赶忙修正道,“你半辈子都在喝酒,怎地突然回心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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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面不改色道:“有些道理,须得花上大半辈子才能悟出来,我恰巧又是个迟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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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不是迟钝,是屋里有人管着。”陈丽安扁扁嘴,端详他片刻,方道,“有家的男人都会发福,你也不能幸免啊——你这条腰带有些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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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眼馋地看着她腰间挂着的酒壶,眯眼道:“你想得太多了,倒是你屋里的那位,也不管管你么?看来你俩根本没有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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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无情地开口道:“我不会把酒分给你喝的,我和温翠闻的事情你也少打听,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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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我记得你起初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小姑娘,怎么被温翠闻给扭成这般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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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了,礼也没送,还要捞着我问东问西。”陈丽安抬腿欲走,说道,“要闲聊去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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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是有正事同你说,你真愿意被拘在院子里,让主子娇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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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办法?”陈丽安道,“他身边的贤才俊彦一抓一大把,我能力不够,就不必赶趟儿地前去献丑了。比起去争在殿下面前表功的机会,我更关心郗玉容还是郗家的家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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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她愿意把郗家的家产让给主子,只留下自家日常开销的份额,主子赏识她的懂事,自然不会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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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成了,我做的事情,殿下心里都记着呢。”陈丽安停顿片刻道,“我看你是被那群人给欺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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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摸摸鼻子:“话不能这样说,伯伯我半截身子都埋在黄土里了,自然得给小辈们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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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偏要戳他的心,抬眸同他对视道:“金姨娘搭进去了一只耳朵,你是多少要替她争一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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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陈伯答话,手已指向地上的花瓣:“我要是不争,下场就像这些花瓣一般,被碾压成泥,你带我去看看那群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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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正要应了,小径尽头却匆匆走来一人,朝着陈丽安行了一礼:“陈姑娘,主子要你去堂前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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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酒壶丢给陈伯,冲峰堂一点头道:“劳烦你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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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为了迎合主人的意趣,刘平祎私宅的路径修得宽窄不一,峰堂又刻意放缓了脚步,待两人行至狭窄路段时,就成了肩碰肩,腿碰腿的样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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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侧对着他立定,皱眉道:“你能走快些么?我怕把你的鞋子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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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微微躬身,额前碎发扫过眉骨,鼻尖撞上了少女发间的味道,是皂角的清润气息,他喉结轻滚,压低声音问道:“你身上的桃花香气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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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其实我很不喜欢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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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叹气道:“那我白磨了那么久的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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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种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