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在后背的剧痛中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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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袖箭扎在了后背上,拔出来的时候她受了一番苦楚,好在郗玉容给的软甲卸了那一箭大半的威力,否则她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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亵衣的袖子上有桃花的甜香味,陈丽安一嗅这味儿便知自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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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尚未娶妻,她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可心人,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般甜得发腻的香薰,熏得她头昏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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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隐隐作痛,头又昏昏沉沉,陈丽安撩起床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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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躺回去,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回头看去,温翠闻正倚在门框上,目光掠过她端杯子的手,又轻飘飘地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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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不去看他,扭头躺倒在了床上,她的亵衣下摆也跟着轻轻一荡,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决绝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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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生气是有理有据,陈丽安夺了他报仇雪恨的机会,又利用这个机会再度得了刘平祎的青眼。她本是想好生同他解释一番自己的迫不得已,谁料自己方一睁眼,这人就是一副小模小样的计较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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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回想起自己发现温翠闻男扮女装的那次,本应该是自己生气,结果温翠闻表现得比她还要理直气壮,甚至一声不吭地同刘平祎出征去了,患得患失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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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是发了狠,温翠闻仗着两人感情渐好,便愈发散漫无度,虽然他大体上对她温柔体贴,小事上却愈发散漫无度,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对她身边人说话也是没轻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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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就算自己是理亏的一方,她也要温翠闻心平气和地同自己沟通,才会郑重其事地同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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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惯得他没了分寸,让他遇到事情不想着解决问题,反而是摆谱让别人哄他,哄得他高兴了,这事儿就了了,长久下去,她也会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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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见陈丽安也没有开口的意思,面上强作镇定,内心也是一团乱麻。想她虽然抢了自己痛快复仇的机会,但终究是为自己挡了致命一箭,差些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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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此时,他都对陈丽安恨得牙痒痒,可自己终究还是爱她更多些。温翠闻只希望她能像原先一样哄着自己,同自己调笑一番,这事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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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陈丽安不照着他期冀的来,他登时心慌意乱起来,别扭地坐在她的床沿边,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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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头朝内,闭目养神了半晌,又觉得口干,想要拿床头的茶盏,堵在自己身前的温翠闻就成了一块拦路石。陈丽安咽着口水,对着帐顶翻白眼,她才不会就为了喝一口无关紧要的茶,就率先开口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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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越想,就越是心神不宁,越是焦躁,就越想喝水。陈丽安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隔着温翠闻去够柜子上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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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所用之物,大多是精工细造的产物,这茶盏也是重得坠手。陈丽安单手捏着茶盏的边角,一时没拿稳,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温翠闻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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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急忙站起身,皱着眉看向手臂微微颤抖的陈丽安,嘴唇开合几次,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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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压根儿不在意他做了什么,从他身上跨过,兀自蹲在地上收拾残破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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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人踏着青石板缓步而来,叩门三下后把门推开,懒洋洋道:“你俩之间吵架,也会摔杯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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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到刘平祎的调侃,把碎瓷片抛在一边,对他垂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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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手中折扇漫不经心地敲着掌心,唇边勾起一抹轻扬的弧度,朗声道:“陈姑娘,本王有事同你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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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里并未提及温翠闻的去留,温翠闻就已自觉地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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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往日,他定是佯装不知,死乞白赖地留在屋内,从头听到尾,不放过一丝可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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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讶然,但仍是率先说起了正事,他笑着拍了拍陈丽安的肩膀:“你倒是个心狠手辣的,赵堪一死,郗家的家业,攥在我们手里的就从两成变为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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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这句意味不明的心狠手辣,看做是刘平祎对自己的夸奖,面不改色地收下后,开口问道:“那些庄子里的管事也不是傻子,他们怎么愿意认郗玉容当自己的新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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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意味深长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