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假山垂落的兰草被剑锋劈开,草腥味飘进陈丽安与陈伯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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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气味同血腥味相类,陈丽安甚是不喜,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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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四周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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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喝问侍卫的声音,侍卫拔刀的轻响,都掩在了这阵向他们席卷而来的难闻气味里。精致的庭院成了危机四伏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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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势力正于阗静中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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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与陈伯在黑暗中蛰伏着,与顽固的山石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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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虽不齿赵堪的小人行径,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他在短暂的气急败坏后,迅速稳定情绪,判断出再这样大肆搜查下去,己方会成为活靶子,便也选择了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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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翠闻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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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草上的水珠滑进陈丽安的衣领,她心里的某处也随着刺凉了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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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是她与温翠闻之间产生分歧的后果。他们都想杀了赵堪,却只有一个人能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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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身边的侍卫不下百名,蝼蚁过多,也能扳倒老虎,他俩都不愿先发制人,扫净拦路的蚂蚁,这样会消耗己方的体力,把亲手杀了赵堪的机会让给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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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一路走来,皆是磕磕碰碰,总能阴差阳错地一致对外,这样的纷争还是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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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把温翠闻从里到外都摸顺了,温翠闻并不是一个静下心来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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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身法了得,就可以略过这群侍卫,直接杀了赵堪,不用经受等待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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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在报仇雪恨这件事上,向来都是一个一意孤行的疯子,他敢用命去赌杀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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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铁马的叮当声,敲得陈丽安心烦意乱,蓬草萧瑟,树形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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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眼花缭乱的一瞬间,西南方骤然跃起一道人影,手中剑光如寒星坠夜,这股锋芒削落了柔和的夜风,四周只余肃杀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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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齐齐出鞘,对准空中的虚影,凉亭中的灯笼早已熄灭,陈丽安只能借着朦胧的月色,暼见温翠闻把剑架在了赵堪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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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不慌不忙道:“我真是一时失察,没想到你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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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没有回答,赵堪在他眼里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他不愿同死人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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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拍了下陈伯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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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耸了耸肩,拎着刀在假山间挪腾跳跃,随后落在了温翠闻身后,温翠闻侧身避过他斜刺来的一刀,剑尖朝陈伯的心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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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的锐啸同霜剑的铮鸣撞到一起,兵器相击的劲风刮得两人鬓发倒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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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吹了声口哨,放荡不羁道:“都是杀人,你杀和我杀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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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低喝道:“好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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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势旋身,剑锋擦着刀背划过,剑尖直逼陈伯握刀的手腕,陈伯没有被他的来势汹汹给逼得仓皇格挡,反而将计就计,从温翠闻的身下穿过,刀刃对准了赵堪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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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一齐围拢上来,无人胆敢轻举妄动,他们的主子早有吩咐,除掉赵夫人的同时保护好赵堪,否则他们都会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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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没有动,因而在场的众人也同他一道僵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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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的剑指着陈伯的后心,眼神锐利如鹰:“这就是你管闲事的尽头吗?她怎么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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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刚要回话,暗夜里又传出了轻响,这声音两人都似曾相识,是那晚出现的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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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连发数箭,在里圈护着赵堪的侍卫悉数倒下,温翠闻和回伯领教过这人的厉害,想方设法地躲避他的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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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怨怼地看着攀在另一条柱子上的回伯,开口道:“你要是不帮她,这事不会成眼下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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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有句话怎么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从伯伯嘴里说出来的老话,你也要好好品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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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应答之间,面前侍卫竟然躺倒了大半,眼看着袖箭朝着温翠闻的方向袭来,陈伯大喊了声当心,眼中精光闪过,温翠闻所在的柱子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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