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啐了口：“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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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堪被这番变故惊得眼神涣散，连呼吸都带上了颤音，上下牙磕碰着对陈伯道：“壮士，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一个年逾古稀的老母，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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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此时还揣着算计，心知温翠闻不会心软，转而向同他年纪相仿的陈伯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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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长刀暴起，对着赵堪天灵盖砍去：“我可没法与你感同身受，毕竟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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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箭又破空而来，温翠闻一个纵跃，膝盖顶着陈伯的后背，陈伯的气力都贯注在刀刃上，被他猝然一撞，竟然来不及闪躲，袖箭深深地扎入了肩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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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冷笑道：“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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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罢，眼神骤冷，长剑流光般从袖中窜出，赵堪的后颈被他削下了一大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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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当权贵身后搬弄唇舌的小人。”温翠闻的呼吸放得极缓，瞳孔因极致的恨意微微收缩，他继续道，“那我就把你的脖子挖空，最后一刻再割断你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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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光放空，他不敢瞧地上的鲜血，后颈又痛得厉害，他喉咙发紧，畏惧着这种钝刀割肉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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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的面色也并没有比他好上半分，鼻翼翕动，牙关紧咬，腮边肌肉凸起，像只从阿鼻地狱里爬出的，噬人血肉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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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鬼瞅准机会，要把他的仇人也一并拖到地下，正要再刺一剑时，冷不防后心挨了一脚，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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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见到了面无表情的陈丽安，登时痴痴地笑了：“平柔，你终于出现了，我真怕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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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他胸口，像平日里一般，对他温柔一笑：“在这里老实躺着，很快就好。你走火入魔不打紧，连命也不想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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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朝地上望去，只见一枚袖箭钉在了地上，半截都没入了青石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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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对她一笑：“你不让我杀了他，我可比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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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在赵堪死气沉沉的注视下，用匕首捅进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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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堪的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汩汩涌出，在地面汇聚成一小片深色的血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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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气惊动了月亮，把厚重的云层扯开了一条缝，在碎银般的清辉中，陈丽安跪下身，扶起了温翠闻，略微喘息道：“我现在……也比死还难受，我陪你一起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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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片刻，温翠闻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滚烫的热血没有寻到发泄的所在，他的心叫嚣着，要毁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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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杀陈丽安，他只是生气她抢了自己复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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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低下头，反反复复地劝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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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对着陈丽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忍耐，从身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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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的月光过于皎洁，照得暗处的一切都无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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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暗箭的人应是离开了，因为许久都没有新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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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这样想着，又不自觉地看了眼地上的影子，他总觉得陈丽安的影子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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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的后背插着一枚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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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表现得很镇定，轻柔地抚上了陈丽安的后颈，将人摁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上了同她耳语时的温柔：“我还没怎么呢，你就急着和赵堪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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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有命。”陈丽安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袖箭扎得很深，也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确实被扎到了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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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把袖箭拔出来，连带着一大块皮肉一起扔了，凑过来抱怨道：“这箭没毒啊，割肉还挺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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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搭住他的肩膀，淡淡开口道：“建康城里的名医，刘平祎能请到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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