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将算盘推到一边,烦躁道:“这群老贼的账目做得挺精巧,削减下来的开支全成了还郗家小公子的欠款。他欠了足足几百人的银两,哪里能挖出来郗家的田庄铺子究竟抵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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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手中的算盘不停,随声应和道:“要是能简单地揪出来同他们里应外合的奸人,这伙得了好处的蛀虫,早就会跑得不见人影了。这些被拱手让人的家业,明面上还是由郗家人打理,这才会叫人看不出端倪,也寻不出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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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端起酽茶喝了口:“最快的办法,就是绑了这些庄子的管事,从他的嘴里敲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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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断然拒绝道:“不成,这样会打草惊蛇,真相扑朔迷离,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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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温翠闻做好的手札拖到自己面前,细细翻阅,许久之后,轻叩几下发黄的纸页,开口道:“我们来迟了一步,郗家的大半家产,怕是已经成了大皇子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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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霍然起身,打翻了桌上的杯盏,茶水沥沥,泅湿了她的罩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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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然不觉,双手扣住陈丽安的肩膀,急促道:“你是怎么发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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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用朱笔一连勾了十几个人名,说道:“大皇子不会堂而皇之地把这堆钱财地产抓在手里,定会使金蝉脱壳的花招,让效忠于自己的人替他打理——比如这堆欠债人,都是赵堪的家仆,也难怪他成日里能有那么多银子打点上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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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会意道:“也就是说,大皇子把我家的这块肥肉再削成好多块,丢去喂自己养的狗,自己抽大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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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沉默不语的温翠闻忽然抬头,看着郗玉容,郗玉容心中发憷,赶忙松开了扣着陈丽安肩膀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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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道:“没拿到暗帐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料想到这种情形了么?做事稳重些,不要一惊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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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看他这副模样,知他毛病又犯了,将茶杯递过去,温翠闻不情不愿地揭开盖子,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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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温翠闻,陈丽安执了郗玉容的手,安抚道:“既然是你的东西,又知道落在了谁的手上,夺回来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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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急声道:“可是,赵堪是你的夫君,你当真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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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我同赵堪,就好比你与郗家,相互之间没有多大的勾缠。赵堪是赵堪,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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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问道:“我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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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思虑太多。”陈丽安道,“你只需要守好郗家余下的家财便好,至于拿钱财田庄的事情,我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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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深深地看她一眼:“你待我,比我的血亲好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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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倍乃至千倍,都是理所应当,”陈丽安道:“我们是同心协力,共进退的关系,你的事,我自然会为你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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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有抛却算计,渲染真情之嫌,却也勉为其难地算半个心里话,她帮郗玉容,就等于是在帮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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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章笼络世家,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让世家替他做事,于是徘徊在两方之间,没有世家背景的赵堪,成了刘平章的助手兼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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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赵堪,她能拿回郗家的家财,不仅能壮大郗玉容的实力,让刘平祎明白她笼络的并不是空壳弃子,还能削弱刘平章的实力,断了他的得力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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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被陈丽安的真心剖白弄得面色微红,不自在道:“夜深了,我想先行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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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俩抵足而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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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方要推辞,余光扫到温翠闻瞄过来的,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反过来道:“倒也是可以,天色太晚,就在我这里歇着吧,明儿我让家丁捎句话去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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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拿了搁在架子上的盆,要出去给她打水:“你挖到了自家的秘辛,暗处盯视着你的人只多不少,侍奉在你身边的人,谁都不可信。这段时日我就同你共宿一处,能保护你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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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摇头道:“这样不成,你没有甚么拳脚功夫,只会白白送死。福祸都躲不过,万般皆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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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看着她俩在这里惺惺相惜,冷哼了一声,端盆去屋外接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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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进来后,见两人还是嘘寒问暖地粘糊得没完没了,一下子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