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从郗玉容的住处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她将灯笼抬高了些,把前路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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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摸到郗家的暗帐,郗玉容惴惴不安,连着几日都夜不能寐。陈丽安忧心她坏了身子,今夜坚持送她回房,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给她按摩穴位,直到人安然睡去,才不声不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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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家讲求女儿家的名节,郗玉容住处的侍卫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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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同刘平祎开口,让他加派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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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心里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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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想着事,缓步朝前走去。昏黄的灯光掩在暗夜里,好似海上的一夜孤舟,吸引着暗处窥探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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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后颈被人吹了口凉气,两旁的树丛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要丛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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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无星也无月,她依然走得不疾不徐,仿佛在欣赏着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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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那人忍无可忍,扑上去环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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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他的力道冲得颠簸了下,手中的灯笼落进了草堆里,烛光摇曳了两下,就此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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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身上沾着草木的香气,鼻尖抵着她的后颈,唤她的声音里含着甜滋滋的味道:“平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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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任由背后灵黏着自己,去捡那盏同夜色融成一片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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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又不甘寂寞地唤了陈丽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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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终于开口道:“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说法,半夜一个人走的时候,如果有人唤你的名字,不能做出任何的回应,也不能回头看,否则身上的阳气会被鬼给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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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舔了口陈丽安的后颈,低笑道:“是呀,艳鬼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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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咬那块肉就行,”陈丽安拍了下那人的脑袋,“真要留疤了,我余生就只能穿遮脖子的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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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振振有词道:“你也可以选择敞开来,比如在郗玉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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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我不太懂。”陈丽安抬了胳膊肘,就要戳温翠闻的腰,“明明她是你的故交,怎么又开始防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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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丽安的严正警告之下,温翠闻依然厚颜无耻地轻咬了下她的后颈,在她的手肘挥过来之前,灵巧地闪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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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心有不甘的人成了陈丽安,她还想故伎重施,非要捶到温翠闻不可,却被他捏了胳膊,捞了后腰,一把揉进温热的怀里,两人结结实实地亲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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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完毕,温翠闻餍足地舔了舔唇,懒洋洋道:“你对郗玉容那么好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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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揪他的耳朵:“我上次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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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下巴枕着她的头顶,老实回答道:“一切事情,等回去以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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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是明知故犯。”陈丽安捏住他的下巴,“得把这句话刻在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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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不得,”温翠闻沾沾自喜道,“我的脸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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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用五指盖住了他的面颊,不想看他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看了一眼郗家的高墙:“以色侍人,不能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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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有姿色,还有一把子好力气。”温翠闻捕捉到她抬头看墙的动作,将她抱起来,飞身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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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神在在道:“我发现,你喜欢站着高处朝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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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陈丽安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充满了渴望,你说,我这个年纪还能学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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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并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依着我的看法,你是为了郗玉容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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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发深沉,春风拂着草木的香气,自陈丽安的指缝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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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身下一团团飞快略过的暗影,分辨不清那些究竟树木还是人家,她也不愿细想,把那些都当成灰云,而自己是只鹰隼,急速穿梭在堆叠的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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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揽着温翠闻的脖子,戏谑道:“我习武,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么?儿时我被拘在一方小院里,及笄前几乎没有见过墙外的天空,我最羡慕天上的飞鸟,想像它们一样,随心所欲地往到自己想去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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