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闻被冷水泼醒，呆呆地看向双手背后的温翠闻，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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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晃了晃绑住郗闻的铁链，心平气和地回道：“自然是同你一样的家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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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上下打量他，寒声道：“我在郗家几十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家仆。小容就是被你们这群鬼迷了心窍，才会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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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家在郗玉容这代，颓势尽显，有几处荒废的宅院，就空置在那里，家仆们都不敢轻易靠近，不知何时起就有了闹鬼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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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在的这处，就是一方有着闹鬼传闻的偏僻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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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谑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比干再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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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道：“我又不是什么治世能臣，只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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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怆然泪下啊。”温翠闻被他挑起了兴趣，接着道：“任劳任怨的玩意，多半扛打，看来还是我教训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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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子里抽出马鞭，对着郗闻劈头盖脸地一顿猛抽，打得他皮开肉绽，后背的肉沫飞到了脸上，随着他的冷汗一同淌了下来，地上很快就多了一滩红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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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斜刺里传来一道女声，郗闻一听那人声音，登时用看救星的眼神望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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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的侍女，拎着个竹凳，放在距郗闻几尺远的地方，引着郗玉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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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的这声，颇有些威力，面庞秀美的青年真就此罢手，站在了侍女身边，垂头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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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伯伯。”郗玉容喟叹，“你看你一身是伤，何必想不开把自己弄成这样，老实交待实情，对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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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昂着头道：“你想得太复杂，我们的确会用一点银子，打点下庄子里的下人，吃菜也不能全吃素的，没油水，谁都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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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笑笑，对着陈丽安招了招手，陈丽安躬身，从角落的柴堆里，牵出一只狗来。那狗被养得毛皮发亮，体格雄壮，是只神气活现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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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作为郗老爷生前的得力助手，游走在各处庄子里。做账的要保持头脑清明，又不能泄露主家的秘密，好酒不能沾，敛的财又不能正大光明地享用，养狗就成了郗闻用来消遣的法子，这只就是他的爱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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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挺有灵性，嗅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冲过去咬绑着郗闻的铁链，想用这种法子，把自己的主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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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拢了下袖子，称赞道：“真是只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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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在她身边的温翠闻动了，在郗闻的痛叫声中，切下他胳膊上的一块肉，扔在了黑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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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听见主人的惨叫声，耳朵微动，嗅了嗅面前的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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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看着郗闻血流如注的胳膊，眼神很是冷漠，对他道：“闻伯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姓了郗，又是爹亲生前敬重的长辈，就能同我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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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郗闻回答，径自对着烛火，看起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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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自打当家之日起，就日渐消瘦，手腕只剩了一层皮，裹着伶仃的细骨，露出倔犟的硬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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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风吹过，室内的烛火黯淡了几分，郗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若不是有铁链拘着，他定是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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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的所作所为，都是郗玉容在幕后唆使，他后知后觉地领教了她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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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犹豫几回，还是叼起地上的肉，狼吞虎咽地吃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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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轻声道：“看吧，就算狗和人都栓着链子，狗也是狗，等主子落在下风的时候，自然会依着本性，来吞噬主子的血肉，这种开了灵智，却还残留着本性的畜牲，还是打死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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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面色灰败，闭上眼睛：“你杀了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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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道：“伯伯自诩对我恩重如山，我可不敢杀你，不如就让你的这只爱犬，同你做一番争斗，看最后谁能活下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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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一撩袍角，率先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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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闻忍无可忍，冲着郗玉容的背影大喊道：“我招了！我把管的庄子的暗帐存放位置，都通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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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玉容回头，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