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饲犬
悯地看着他:“早有这种想法,在死之前还能少受些苦,平柔,你来记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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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搁了笔,合眼细细思索,因她皱着眉头,立在一旁服侍的陈丽安以为她犯了头疾,赶忙给她按摩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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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捉住她的手腕,带到自己面前,不像端详,更似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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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她伸出手来,同陈丽安的手腕并在了一起:“我一身的血肉都被溶尽了,才练就了不害怕,你为何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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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在郗玉容的注视里,抬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温声道:“因为我身边的人,连一丝甜头都没有让我尝过,我那样对他们,是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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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移开了眼,目光空空,声音也淡了下去:“温翠闻给我这个计策时,我犹豫了好几日,梦里已经浮现出郗伯伯血淋淋的尸体。我连走路都在想,有没有更温和的得法子,能从他的嘴里撬出实话来。我小的时候,母亲讨厌我,父亲忙于公务也顾不上我,大哥不理我,弟弟欺负我,郗伯伯虽然也是走路如风的大忙人,但总会笑着从兜里掏出饴糖来,塞进我口袋里。你说,我是不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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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自作主张地继续给她捏穴位,平静道:“你不除去他,他会一直拦在你的面前,把你当孩童戏耍。你想为自己挣得一条生路,还是继续由着他们处处设限,做之前那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孱弱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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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望着她,伤感的神情渐渐褪去,靠在陈丽安的身上,长舒一口气:“你说得对,既然我没有了退路,就只能一直往前走,我们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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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帮她把外袍系紧,着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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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是她向刘平祎展现本领的踏板,她绝不容许郗玉容有任何的闪失,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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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棂在夜风中发出咯的一声轻响,郗玉容似有所感地看向漆黑的窗外,四籁俱静,唯有自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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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静默片刻,转了话题:“碧悦儿时不是这样的,他眼下的这副模样,我看了就心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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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疑惑偏头道:“他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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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捏紧了她的肩膀,语气不禁急促起来:“你这么敏锐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浑?是了,他的确有张精致绝伦的脸,但你看看他的所作所为便知,他的心肠手段狠毒得让人不寒而栗,你同他在一道,别被他给迷迷糊糊地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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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想起温翠闻杀人时眼尾斜飞,言笑晏晏的模样,自脊背上涌起一阵酥麻,后颈上不禁起了层细密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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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玉容贴着她,将这点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怕她当即就同温翠闻一刀两断,自己再被睚眦必报的温翠闻盯上,赶忙欲盖弥彰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之见,做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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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这番话后,瞅见窗外的茫茫黑夜,总觉得心慌手冷,将格窗关好,开口道:“眼下算账也是白用功,等温翠闻把那些账册给带到我面前,方能算出如今郗家真正拥有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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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识趣地拎起地上的灯笼,推开房门:“我送你回去,眼下我们算是同郗家的老旧一派彻底撕破了脸皮,我们还是结伴而行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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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句话说的郗玉容心中一动,附和道:“也是,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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