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喂药
    第44章 喂药

    阳春的天,桃李争妍,柳絮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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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坐在马车上,依偎在柳翠喜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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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这几日因着春困,犯了懒病,没有盘发髻,长发松松地挽了个结,柔顺地垂在肩膀上,被穿过车帘的清风一吹,就直往陈丽安的鼻孔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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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连打了数个喷嚏,按着鼻子将柳翠喜的头推远了些,柳翠喜嘻嘻笑着,硬是要把脸凑在她面前,点点光斑撒在她流云般的黑发上,陈丽安鬼使神差地贴过去,嗅了嗅她发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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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的馥郁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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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用的是同样的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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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的身上沾满了陈丽安的气味,这是她最心荡神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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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温柔地笑着,手顺着陈丽安的眼角轻轻抚摸:“你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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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受了她的蛊惑,当真要用唇蹭她的面颊,但后脑勺针扎似的疼,总觉得仿佛忘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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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渐渐回想起来,古灵精怪的柳翠喜只是水中的一道幻影,只有温翠闻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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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她不知他的心,他的话真假掺半,他的性格反复无常,他随时可以一边笑着,一边捅自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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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头很痛,心也很痛,也许醒来后,就不会延续在梦境里的这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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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当真睁开了有千斤之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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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脑勺仍是一阵一阵地跳痛,喉咙吞咽口水也像是刀刮,不出所料的话,她这是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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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温翠闻服侍她沐浴,不知是粗心还是有意,浴桶里的水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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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是逢场作戏的行家,陈丽安可没闲心陪他一道玩乐,把他当成伺候自己的下人使唤,紧咬咯吱作响的牙关,独自洗了个冷水澡,转眼到了今日,自己就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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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仍然点着灯,烛影在帘帐上摇摇曳曳,也映出了帘外静坐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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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渺茫得几近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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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在这一瞬间,多么期望帘外坐着的是柳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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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温翠闻撩起帘帐,一手探上她额头的时候,陈丽安又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从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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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咂了咂嘴,又叹了口气,轻轻道:“你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呼气不一样,我能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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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睫毛颤了缠,心有不甘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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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会同柳翠喜亲密无间,可眼前的人是温翠闻,她不知该如何对他,所以只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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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端来个瓷碗,其中盛满了黑褐色的药汁,他用调羹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陈丽安没有着急吞下,问他道:“这是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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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是有问必答:“第二日的掌灯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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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昏迷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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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精神萎靡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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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来寻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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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这几日忙着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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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我病了一天一夜,身边只有你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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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将调羹放回碗里,伸手摸了摸陈丽安的脸颊,并没有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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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他,从檀家换到了赵家,依然是相互守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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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世间再也没有柳翠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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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把嘴紧紧闭着,在了解到温翠闻的目的之前,她不会享用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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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僵在她的身边,开口道:“你不会喝我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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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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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翠闻垂下了长长的眼睫,灯下的侧影完美得让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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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舀起一勺药汁,含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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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急忙偏头朝床内缩去,温翠闻一把捉住她的手,俯身压上来,陈丽安惊慌地推拒,却被他牢牢制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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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惶惶然中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她之前能推得动温翠闻,都是他在让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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